第430章 异语旷风

第四三一章异语旷风

瞬间艺术,就好像一道道稍纵即逝的烈光。

每一个穿越目光、刺激心灵的震撼。就是把片段闪烁的光雕视感,变成剔尽冗赘、精粹提纯到最后的形状颗粒。

除此而外,点线增减,都算艺术修饰上的败笔。欣赏画展作品,这种感觉在蒋涵子感受里一直有。

只是,美院画展留给蒋涵子意境最深的不是画,就是那枚古老的、锈迹“蓬勃”生长的铁戈。

画展参观完毕。按照“猴哥”的任务要求,每人还要完成一幅自命题的写生作品。

也许受画神狮子作品取材的影响,几个人一同去领略造化画神狮子侍女画作品的原型:潜伏在大自然境中的原色——古雕塑。

石苍色的侍女石雕处在火樱旺生丛中,显然与其他石雕像存在质别,无论站位、装帧与姿态,都是一种以纤腕揉力——把握时空意象的领衔。

心里有某种说不清的神秘知觉。无形之际,就能够被大自然“同感”的物像触碰、唤醒——目光传递心灵快感中,那一条生命意识灵性不竭的河流了。

面对石苍色古雕,几个人的目光缓流,一齐涌集向一个方向。

虽然见识太多的马路艺术,但是表现张力都是:竭力贲奋状态下、喧嚣感接近歇斯底里式的形状,力凸和欲望。

然而,此处临境,知觉里一派素水清流。这是蒋涵子片刻间,意识里最犀利的敏觉:浑朴质素里,已经流动了看不尽的无上华丽。

蒋涵子被一种新鲜的认知激流,刺的浑身打个激灵。思考里那些丰满驻足心真境界的观念,突然间玻璃一样脆碎了。

他仿佛骤然跌地,急促收束万感,虔信徒一般敬致——瞬间一道启悟的灵光那样,僵着。一颗心从高贵的肉体脱落了,掉进真实的泥土地……

在万化面前,自己的生命永远只配领受:乾坤中那个灵性的旨意。那样才足以看清楚:生命不小心私铸的块垒。

瞬间,眼前的古雕塑,那个“古”字、最沉重的修饰词,眨眼间在坚硬的惯性理念里完整破碎。

原来,古意芬芳远远超越了时空,把千万年前的真实香味传递到今天、正午、此时、此秒。

这就是:眼前这块石头的香气吗?新鲜、灵性,甘清而又烈呛……扑面新风,光瀑如注,蒋涵子被一种难以制控力量、观感,体验……摇曳得自己原初的意识,精神,魂魄散了,散了……

“涵子,快别犹豫了。”廖莎见蒋涵子一直僵着,轻轻捅一下蒋涵子的后背。

那种紧束在脸面不自然的表情,显然被一种力量禁锢过。天然放任自由的烈性,因为一丝端雅的拘谨,让她的额头沁出一层明亮的汗迹。

她帮晓若调正夹板上的画纸。乐得晓若受宠若惊,“姐,用你白净的手,仙子一般施慧呀……”

不等晓若,还有一旁的路飞说出——荤香热闹的玩笑,廖莎就显示冷厉的白眼,“‘猴哥’盯着呢。还狂?”

“铅王”紧邻蒋涵子,认真到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修饰。

那些校园马路上飘飘逸逸走动交换生,流利多姿的黏语调儿、西罗曼、希腊,还有偶尔惊愕的闪语系……让美院校园角反而像黎泉市南郊的外院。

语音鸟啼,雅柔、华贵、屈折、联诵……婉婷站立在空气流淌的每一个浪巅上,招展着国际范诠解领空各种艺术概念的气质。

这些带着欢乐直觉灵智穿梭的信息,显然就是灵感刚刚从这块新鲜土壤里爬出来,脱掉泥污的硬壳,调校幻音的蝉,正在摸索不太舒服水土的调子。

看见鲜色,就勇于介入的国际范们到来,让蒋涵子虽然有点不太习惯,触碰到艺境熟稔催笔的快感。

但是,那些源源随荡的语素欢流,仿佛带来地球丰繁空间、各个时令的风,任性穿凿大化艺术所有不够真实的部分。

虽然听不懂,但是肢体语言沾到艺术,已经通灵,蒋涵子忽而体会到:美,被万千种不可思议理念“无情”洞穿,形成意识中的各种轨迹。

原以为,风格迥异的心,只会留下观点上带着硬伤的那种抵触。然而,此时的蒋涵子清晰地感到:丰繁芜杂的语言,仿佛时空境,从不同角度滑风飞翔的一杆杆标枪,瞬间掷落向美院这一个方向。自己看见的境,仿佛折叠里不同形象的图案,变换着无穷尽的万花筒。

这些浑然一体的旷境,形成背景,掩映蒋涵子此时——个我笔尖最清灵知纤的风。

异色的旷野,让心里那些一直隐匿的麻痹知觉,因为即时被自己感受到而复生。

蒋涵子看向石雕,所有新鲜中春生的感觉,让他仿佛清泠泠看见:岁月沉淀史记中瞬间不再僵硬的灵魂。

石雕侍女是温柔的。微谦姿势中,敛衽,肃凝。眉朗清格,素颜微笑中保持千年不变的生动。

温可,仿佛是不可画的一种启示,一眨眼,就能够拥屯瞬间的所有。

“这就是原始古雕吗?”蒋涵子心里自问。好像一直作画的那个自己,才是深深值得一问的陌生人。

看着写生的“小姿态”,那些异域目光似乎更好奇:这些身形和经历还是一片青葱的野生植物。

他们哪知道:眼前这些附中系,其实都是精敏穿梭过各种形格、尚待锐意驯化的野虫。

没有坚硬理念的确凿束缚,游刃的烈性手感甘于破解各种羁绊。

廖莎毫不怯生地端着润好的油画笔毫。虽然,软毫写生,保持速度的情况下,细节表现更是致命点。所有凝神中,那些华丽多姿的蜂鸣,在廖莎的耳畔已经变成听不见的春风。

“铅王”冷了表情的脸,着色精洽的分寸感,从那刻板的脸上显出“沧桑”的皱纹。因为紧挨着蒋涵子,不经意被蒋涵子感觉“烘焙”的香气,依然从偶尔微露的笑意中,可以看出来的。

晓若明知道自己速写的功底,临境语言的一片变转,险些浑浊心里那些确定的技巧。不过,皱罢三八二十四个眉,慌张的表情肌才摆正投入形象。

路飞看晓若奋然跳河般、做最后决定的样子,受感染似的,咬咬舌尖,“痛吧。既然有感觉,那么人家我——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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