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香消玉殒诚为憾

纵横见爱妻垂危,自己素手无策,不由得心中大恸,潸然泪下,纵横自13岁离开渔阳来到上党之后,生平还鲜有流泪。今番实在不能抑制情绪,泪流满面。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

纵横流涕对甘兰道:“你若走了,我不知怎么才能活下去。我只求你再熬住一夜,我这就去常山国请良医来,或许还能救得你。”

甘兰笑道:“夫君且不必了,前日你连夜驰往中山,费劲千辛万苦,为甘兰寻草药,虽然寻得,但也不能救得甘兰,由此可见,甘兰命已天定,非人力能挽救也。”

又坐起,抚摸纵横脸颊道:“且趁我此时精神甚好,回光返照之际,再跟我好好说说话。”

便让纵横也靠着床躺下,自己偎依在纵横肩头,笑问道:“傻子,今生得遇甘兰,心中可满意否?”

纵横答道:“今生遇到你,是我前生修来的福分,心里怎么会不满足?”

甘兰听罢,莞尔一笑,又叹了口气,悠悠道:“夫君是当世俊杰,日后定能建功立业,非寻常之辈,甘兰不过是平凡女子,得配夫君,遭到天所嫉妒,所以不能善始善终。但尽管如此,甘兰心中也并无后悔和遗憾。今甘兰即将先去了,所挂怀的是家中父母和孩儿。夫君必定会好好照顾,不必我嘱咐。但是甘兰有一个心愿,还要讲给夫君听。”

纵横垂泪点头道:“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依从。”

甘兰微微一笑,道:“夫君是堂堂须眉,人中豪杰,当得巾帼女中豪杰相配才合适。甘兰自知没有此等福分,但愿甘兰走后,夫君可以再娶,但一定是巾帼奇女子才行,否则,甘兰便不让,九泉之下,也要扰你不得安生。”

纵横愕然道:“此时什么话!我今生就只爱你一人,你若走了,我便心如死灰,从此了断儿女红尘之事,再也无心谈婚娶了。”

甘兰拧了纵横一下,笑道:“傻子!其实你还是会说逗人开心的话的。只不过夫君年纪才二十五岁,人生路还长,怎么可能不娶妻室呢?不然,谁来照顾夫君生活?只是盼望夫君若再娶了,不要冷落了咱家孩儿与父母便行。”

纵横此时已经是心如刀绞,只好唯唯,一概答应,见甘兰呼吸加剧,脸色潮红,眼中含情脉脉,十分艳丽动人,纵横不知所措,甘兰便温言道:“甘兰就要去了,夫君不能最后亲一下甘兰么?”

纵横只好应允,便俯身亲吻甘兰,二人温存良久,甘兰道:“我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恐怕不能支撑多久了,你且把咱家孩儿抱来,让我再看他一眼罢。”

纵横领诺,便出了房门对岳父母说甘兰要看孩儿,甘兰母亲已经将孩儿抱来郎中家,便抱进房间让

甘兰看,甘兰接过孩儿抱在怀中,叹气道:”只可惜他这么小便没了娘!”抱着看了数番,对父母道:“孩儿才两岁多,还没取名,今日女儿就为他取个名罢。”

原来纵横这孩子只有乳名,唤作虎儿,待到六岁学会走路说话之后,才取名,今甘兰作为孩儿母亲,要为孩子取名,一家人自当遵从。甘兰想了一想,便对纵横和父母道:“虎儿在冀州邺城出生,我想他长大也能成材,但愿他此生平安,就取名为“安”罢。”纵横与甘兰父母都点头应允。甘兰又对父母说了一阵话,将该说的都说了,然后道:“女儿不孝,不能相送父母,只好来生再做父母女儿了。”

甘成夫妻已经泣不成声,甘兰也流泪,良久,缓缓对父母道:“人命皆在天所注定,还望父母双亲勿要过度悲伤,虽然女儿走了,但还有虎儿会陪伴你们的。”

又对纵横道:“我感到困倦昏沉,想要休息一下,你且让父母抱孩儿别处歇着,你来陪伴看护我。”

甘成见此,便与其妻抱着孩子出去了,掩上房门,甘兰轻胜呼唤纵横道:“且抱着我睡,我才睡得踏实。”

纵横只好抱着甘兰,让甘兰在自己怀里睡着,甘兰含笑而入眠,但气息越来越弱,一个时辰之后,便气若游丝了,纵横轻声呼唤甘兰,甘兰只是不应,到晚上亥时,便因为气息耗尽,不能抵御毒药药力,就撒手而去了,时年才二十五岁。

纵横见此,泪如雨下,甘兰身体在自己怀中渐渐冷却,纵横只觉天旋地转,悲伤到了极点。郎中已经猜知到情况了,便对甘兰父母说:“令千金恐怕不行了,还望甘亭长夫妻节哀顺变,准备后事。”

甘成正欲进去查看,纵横开门出来,步履踉跄,悲伤难忍,甘成夫妻一见之,便知道甘兰已经气绝了,二人奔进房中,甘兰母亲抱着甘兰尸身痛哭,甘成也在旁无言,只是默默垂泪而已。

一家人悲伤良久,村中人闻知,皆自发前来,劝慰纵横甘成一家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顺变。”于是帮忙张罗,连夜将甘兰遗体运回甘成家里,没有灵柩,只好先放在堂屋板上,纵横便跪在堂前,一夜不眠,为甘兰守灵。

次日一早,里正亲自来到甘成家,劝慰甘成夫妻与纵横节哀,并主持丧事,因纵横上次护卫乡民有功,此次甘兰不幸去世,丧葬费用就由五水乡里正主持筹办,里正吩咐村民,连夜赶制一具上好棺木,又请来戏班与道士法师,为甘兰作法事。

丧事一连举办了三日,纵横痛失爱妻,深受打击,不吃不喝跪在甘兰灵前,一连三日,不禁形容憔悴,甘成见之不忍,又劝慰纵横道:“兰儿已经走了,但你不能如此。岳父母还得倚靠

你呢。”

纵横才稍稍收住悲伤,饮食休息。出殡送葬之日,纵横为其妻抬棺,将甘兰葬在自己后山上一二里处,此处环境清幽,有茂林松柏,边上有一条溪流,甘兰因为是少年亡,便就葬在此处为妥。

料理了甘兰的丧事,村民都归家。甘成一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纵横也悲伤过度,受了风寒,竟然病倒,只好在家休养歇息,里正等闻知纵横生病,便前来看视,纵横道:“我现在心中恍惚,神志已乱,不能做事。还烦请里正上报县令,王腾不能再担任村丁队长了。再请岳父写下一道书信,让驿卒带往冀州邺城,交与吾叔父王州牧,就说我因故一时不能来冀州,还望宽限日期。”里正与甘成便去为纵横代办了。

纵横思念亡妻,病势刚好,便日日前往后山甘兰坟茔处,日日陪伴。如此过了半月,纵横略微从悲伤中解脱,便打听此番刺杀自己的贼人是谁,五水乡里人皆以为是上次匪盗余党,纵横心下怀疑,匪盗中有如此身手者,恐怕少见。

便来到自己被袭击处,查看贼人所留下飞镖箭矢等物,那善射贼人已经被纵横打死,弓弩被打折,看不出异样。但寻了半日,在草丛中得一支飞镖,镖用上好镔铁打造,上面有一符号,纵横不解其意,便拿此飞镖来到常山国铁匠铺中,问是何意?

其中有铁匠识得者,告知纵横道:“这飞镖上记号,乃赵国中丘一家王计铁铺所产,客官欲要寻得详细原因,还需前往中丘城那王计铁铺询问。”

纵横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于是驰马奔至中丘,果然寻见王计铁铺,拿出飞镖问之,王计铁铺掌柜的见之惊讶道:“此镖的确是小人店铺锻造,但不知如何在客官手里?”

纵横便备言前事,那掌柜的听了,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小人店铺,很少打造这飞镖等暗器。只是去岁腊月时候,有三人前来小人店里,打造一些军器,小人见飞镖是禁用之物,不敢打造,那为首一人便拿出一份文牒,说其是赵国官军,奉赵王之令前来,小人这才接了此活,为他们打造了。”

纵横急忙问道:“那三人如何模样?”

掌柜的道:“为首那人,极为彪悍雄壮,满脸横肉,比客官矮一头,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自称是赵国将军。”

纵横心下怀疑,莫非这人便是檀文虎?于是又问掌柜道:“他不曾说他叫什么名字?”

掌柜道:“小人看其文牒,上面刻的是邯郸偏将军谭武字样,只是此人左边脸上有一道刀疤甚为明显,所以小人一直记得。”

纵横闻言,心下便知道这谭武便是檀文虎了,因为纵横前番押解檀文虎,识得他左脸眼角上的一道刀疤,又见掌柜的描叙相貌身高

都相符,便十有八九确定此事这是檀文虎所为了。

于是谢过铁铺掌柜,上马回常山,一路思索道:“檀文虎已经被发往幽州充军,为何现在在赵国出现?此中恐怕有所缘故,需得回邺城告知叔父。”

于是回到五水村,来到甘兰墓前跪告道:“害你者,乃贼人檀文虎也。夫君发誓,将手刃此贼,为你报仇。如不能,夫君便无颜与你相见九泉之下!”

便回到家中,告知岳父母,自己将要回冀州邺城了,将孩儿托付给岳父母抚养,自己有空时候便来看视,又对岳父母道:“甘兰是父母独生女儿,今年纪轻轻就去了。只留下这一两岁孩儿,就请让孩子跟岳父姓罢”,纵横之意,一是没照顾保护好甘兰,心中有歉意,二也是让岳父一家香火可以持续。

甘成夫妻也只好从之,甘成便劝慰纵横道:“兰儿走了,也不是你的过错。你还年轻,日后若遇见好的女子,再娶一个罢,父母知道你为人诚实,即便是再娶了,也不会忘了我们。”

纵横含泪拜辞岳父母,便收拾行囊,重整精神,望冀州邺城而来,准备追查檀文虎,要为爱妻报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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