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权当被螃蟹啃了

还挺好,不错,没丢他的脸?三个不咸不淡的词从谢临嘴里吐出来,阮宝的脸登时黑了一半。

他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这是个什么象牙?分明就跟他半块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阮宝看着他只觉得牙根子都有些痒痒,恨不能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不错?”

这话的调子冒着丝丝的寒气,谢临就像是没感觉到一般,

“嗯,不错。”

阮宝抬眼看着他,磨牙道,

“不如谢公子亲自来感受一下,我还会十步杀一人呢!”

十步杀一人?还想杀了他?谢临听在耳里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十步杀一人?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杀我?”

说着像模像样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嘴里啧啧道,

“爷看你杀个鸡都够呛,劝你找个师傅去好好学学。”

“你!”

阮宝叫他一激瞪大了眼,却听得他又说道,

“你瞧瞧,你这就脾气不好了吧?我说的分明是好话,你听不进去怎么反倒还怪我?”

“我用你跟我说好话?显着你了不成?”阮宝沉了脸横了他一眼,

谢临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用就不用,”

末了又笑嘻嘻地加了一句,

“喂,听说了没,大年初一不能生气,生了气的话这一年都要生气。”

阮宝气笑了,

“照你这么说我昨个年夜饭吃颗糖这一年不都得顺顺当当的?”

谢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末了正正经经一脸认真道,

“唔,一年顺顺当当什么的不一定,没准你牙疼一年呢?”

昨天吃了饴糖牙疼到现在的阮宝:......

这人当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能耐,阮宝只觉得叫他气的头疼,抬手揉了两下发疼的额角,刚要开口反驳一二,却突觉头脑昏沉,连思绪也有些滞涩起来,

阮宝心里有数,谢临这张嘴向来是不饶人的,论斗嘴每每遇见他她便从来都是会吃亏的那一个,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养出来的,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非要挣个高低她也仍旧是个吃亏,到了嘴边的话于是拐了个弯,

阮宝抬手指了谢临身下的枝干,凉凉道,

“这棵老梅可是百多年前园艺国手江大师亲自培养的,移植到御花园里已有十年之久,就是掉了一根枝子我父皇也要心疼的不行,你就这么爬上去了?回头我在我父皇面前提上一嘴,谢公子你这尊臀还要不要了?”

什么老梅?一百多岁了?他也只是在宴事殿里呆的无聊了出来透透气,见这梅树长得好爬上来休息休息罢了,怎么又扯出这么多来?

谢临歪了脖子微微思索了一下,想到和帝不觉撇了下嘴,

掉了根枝子会心疼,他这爬上去坐了这么久,不得被打个几十板?这事老皇帝貌似真能做的出来,没好气的别开脸,

“知道了,这就下去。”

这梅树长了好些年了,有些微的高,谢临一边说一边伸腿下去踩着力点,阮宝看着却只觉得他故意磨蹭,

这人见天上蹿下跳的,下个树如何就这么慢了?还不是故意的?

火气一丝一缕的从心里冒了出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头脑一发昏,径直上去拽住了谢临一条腿,企图强拉他下来。

谢临本来就攀在树上,身子也不是很稳,更没防备她会来拉他,再加上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邪劲,力气还大得很,一下竟然真的被她给拉扯了下来。

老梅树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粉白的花瓣簌簌而落,阮宝只来得及听见春花的一声呼喊。

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少年精致的眉眼在她眼底一寸一寸放大,她甚至能看见那双墨色眸子中她惊怔的脸,

他居然被她这大力拽的向她扑了过来,而且还是这种姿势,这一会倒了下去可不就给他当了人肉垫子?也不知道一会该有多疼呢...想到这里阮宝不禁闭上了眼,暗地里咬了咬牙,

算了,反正肯定砸不死,回头便也多折腾他几番,折腾个够本才算完。

短短的一瞬间思绪翻涌,可真的落了地,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肉体坠在地上发出沉沉的声响,耳边传来一声有些变了调的闷哼,紧接着便觉得唇上贴了一抹柔软,

阮宝仓皇睁开眼睛,然后被这画面骇了一跳,

她和谢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亲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漫天的花瓣落下来,少年的俊脸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并不卷翘,反而浓密的笔直,将将盖住了他眼中马上就要盈满的怒火,

这...这是...

不知怎么变的不甚清明的大脑瞬间当机,叫阮宝一时愣在了当场。

一道听起来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模糊地从相贴的双唇中溢了出来,

“你...你够了没?!”

谢临整个人也是傻了,刚才他被阮宝一把从树上扯了下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强行转了身舍了自己给阮宝充了人肉垫子,

倒不是说他多在意阮宝,而是他清楚的知道砸在女孩子身上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可是现在...

谁也不会料到会出现这么一桩事来。

怀里的女孩是一种带了馨香的娇软,砸在身上的感觉也并没有很疼,唇上覆着的轻柔带了一抹忽略不了的酒味,却意外的有一种甜美的感觉,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有些贪恋。

谢临也不过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从未经历过什么风花雪月,有这种反应也算正常,

短暂的怔楞之后耳尖迅速红了个通透,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正常来讲他应该现在就把她推开的,但不知怎么,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没有了去碰她的勇气。

谢临的话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阮宝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直起身来,又手忙脚乱的从人身上滚下去。

谢临从地上坐起来,粉白的花瓣裹了一身,此刻墨色的眸子带了些危险气息的眯着,紧抿的唇上是一点嫣红的颜色,衬着一身浅绯的外袍平白多出了几分娇艳的错觉来。

阮宝看着那唇畔上的红色,脸上腾的一下烧起,

——是刚才那一下磕的,

她慌乱的移开视线,脑子里滚成乱糟糟的一团,

气氛一时诡异的厉害,过了半晌,还是谢临率先开了口,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善,

“我倒不知道,原你喝了酒竟有这种色胆。”

???什么?什么叫色胆?她又不是故意的?

阮宝的眼睛蓦的瞪了滚圆,气恼的同时又想起了些什么...

她就说为什么感觉今天晚上哪里都不对劲,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原是之前那半杯酒...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混蛋刚才说的话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又变了味,

“反正我又没亏!”

这...这是她刚才鸵鸟一样给自己洗脑自我说服的话术,

——亲就亲了也不能重来,又没少块肉,再说谢临长得好看她也不算是吃了亏。

可是这话她就是在心里想想啊,绝对不是说出来啊!!!!救命!!

阮宝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一瞬间尴尬的要命,她甚至不敢去看谢临的反应,

“你...!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我刚才就什么也没说,也都不是真的!我...我今天就没看见过你!”

颠三倒四掩耳盗铃的话从阮宝喉咙里挤出来,少年的脸色阴沉的不行,

谢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爷今天就没来过这园子,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说着手指狠狠擦过嘴角残留的血迹,

“权当被螃蟹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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