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知的世界

痛!

很痛!

一股撕心裂肺的绞痛,从苏洺的胃部开始,顺着小肠与食管,向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扩散开来。

现在的他就像,大口闷了一瓶八二年的百草枯,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被侵蚀腐化。

但这瓶百草枯成分好像又有些不对。

在无尽的痛苦中,居然还有一丝异样的快感在涌动……

我……不是在实验室吗?

在复杂的感觉复苏的同时,同样浓烈的疑惑开始涌入苏洺脑海。

在他残存的记忆里,自己应该在学校实验室里。

研究着一团从远古文物上,意外提取出的古老细胞团。

然后……离心机突然爆炸了!

整个实验室开始涌现出剧烈燃烧的火光!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猛地睁开眼,苏洺赫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昏暗的煤油灯驱逐着周围深邃的黑暗。

面前是一张有些锈迹侵蚀的手术台,中央静静摊开着一本接近腐朽的古籍。

古籍上用于记录的文字虽然不是汉字,但苏洺却意外地能看懂。

【礼赞吾主!沐浴在您的荣光中,我已能感知灼热的奥妙!】

【饮下您恩赐的蔚蓝……我将荣获新生!】

潦草的文字撰述着信徒的癫狂,在岁月长河的洗礼下,它们已然变得真假难辨。

不过就在泛黄书页的下方,却贴着一张字迹清晰且工整的书签。

【据考证,该言论出自第五纪元苏门答腊教祭祀。】

【他们认为,沐浴巨兽布维尔的光辉,能使人类获得灼热的超凡能力。】

【服用布维尔身上某种蓝色结构,能让人类恢复身体受到的损伤。】

看着书本上两种反差感极强的字迹,一个个残缺的记忆片段瞬间涌上脑海。

埃伦.布兰登是他的名字。

不过罗兰镇里的居民更习惯叫他医生。

继承了父亲职责的埃伦,是这个偏远小镇里唯一的医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他也会像父亲一样。

找一个平凡的女人结婚生子,继续培养自己的孩子延续医生的职责。

然而该来的意外却也如期而至。

就在一个月前,一阵突如其来的浓雾,忽然将整个罗兰镇包裹了起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笼罩下,白日里居民们,还能依循着记忆里的方位出行。

每到夜晚时分,浓雾不仅变得更加深邃。

在其深处却会传来莫名的嘶吼,以及阵阵咀嚼骨头的啃咬声。

更有甚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有大胆外出的小镇居民,会失踪在漆黑的夜色中……

而埃伦正是在某次夜晚的出诊中,染上了他从没见过的怪病。

虽然身体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埃伦却能清晰地察觉到,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正逐渐枯竭。

最开始埃伦还没太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出现严重贫血的症状。

浑身乏力,无休止地头疼,强烈的耳鸣……

为了摆脱这种诡异的病症,到处寻找治疗方法的埃伦,从家里翻出了这本古籍。

经过废寝忘食地对古籍进行研究,埃伦最后把康复的愿望,押注在了狂热的苏门答腊教身上……

从地上捡起试管,打量着透明玻璃内湛蓝的粉末,苏洺眼底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在埃伦的记忆里,这根试管里储存的,正是古籍中记载的……恩赐的蔚蓝。

不过对于蔚蓝的由来,苏洺却没从埃伦的记忆里窥出一二。

他只知道埃伦对它满怀着期待,希望传说中的药品,能帮自己治愈古怪的疾病。

不过埃伦的希望显然破碎了,要不然在爆炸中丧生的苏洺,也不会得到第二次生命。

再次梳理了一遍,脑海中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后。

苏洺暂时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穿越了。

来到了一个偏远落后的小镇。

继承了一个身患绝症的少年记忆。

不过就算继承了记忆,苏洺对这个未知世界的认知依旧模糊。

埃伦没去过罗兰镇以外的地方。

他对世界的认知,只停留在父亲的笔记,以及偏远小镇的见闻上。

因此,在得知自己患病的第一时间。

埃伦想到的并不是到更大的城市去看病,而是立即开始翻阅家传的书籍。

而他翻出的书籍,记载的内容也让苏洺充满了疑惑。

按常理来说,埃伦这种继承了四体液说、放血疗法的古代西医。

应该会跟传统教会的关系更加紧密。

但他最终选用的治疗方案,却充满了异教徒的风格。

“难道这里并不是我认知中的古代西方世界?”

咚!咚!

就在苏洺心底充满疑问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微微抬起头,苏洺看到诊所的大门在剧烈颤动。

有人在敲门。

但现在时间应该是晚上。

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后,一股不安悄悄在苏洺心头蔓延开来。

在埃伦的记忆里,夜晚的罗兰镇很危险。

不仅他身上的重病来源于夜晚,在浓雾深处似乎还隐藏着凶猛的野兽。

从大门剧烈震动的模样来看,此时在诊所门外敲门的也可能……不是人。

咚!咚!咚!

就在苏洺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门外的敲门声也开始愈演愈烈。

它似乎很急切。

踌躇了许久之后,苏洺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门口。

门外的东西除了敲门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如果是野兽的话,它一定会寻找房子更薄弱的环节。

比如诊所紧闭的窗户,跟房屋顶部还在冒烟的烟囱。

但它只是重复在敲门,那就说明诊所外的东西,还遵循着人类的规矩。

或许只是一个急着寻求治疗的患者而已。

吱呀。

随着苏洺缓缓推开诊所大门,门外出现的人影,不禁让他心头蓦地一松。

“治安官阁下晚上好,您身体不舒服吗?”

此时在诊所外敲门的,是一个身披黑色风衣,脸型四四方方,鬓角微微发白的老男人。

在埃伦的记忆里,他叫约翰,是小镇唯一且称职的治安官。

不知是错觉,还是刚刚穿越的神经太过紧张。

苏洺在开门的刹那,仿佛也在老练的治安官眼底看到了一丝戒备。

在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这抹戒备也瞬间消散殆尽。

“小医生……我需要治疗。”

“好的请跟我来。”

将治安官迎进诊所的同时,一直观察着老男人的苏洺,能看到他隐约在抱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病症应该出在手臂上。

不过不用苏洺开口,快步走进诊所的老约翰,便熟练地解开了风衣扣子。

作为经常跟各种无赖地痞搏斗的男人,他对于诊所的治疗方式已然轻车熟路。

透过对方打开的衣领,苏洺之前还充满好奇的瞳孔,却是瞬间紧缩了起来!

如果不是还链接着完好的上臂,苏洺几乎都不能把它当做人类的身体结构。

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自肘部开始,约翰的下臂与手掌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表面光滑,还在不停摆动的肉质触须。

而且比起普通动物的触须,更加诡异的是它们……还在继续分裂。

在病人手肘以上还未病变的部位。

苏洺清晰地观察到,他的肌肉在慢慢塌陷,并渐渐形成一道道深邃的凹痕。

在这些不停凹陷的痕迹之间,有更多触须从老约翰的皮肤表面伸出。

这种诡异的病症,完全超出了苏洺的认知。

无论是苏洺的生物学知识,还是埃伦的医学知识,都无法对约翰现在的情况作出解释……

但不知为何,仔细观察着患者病理的同时,隐约间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怪异的美感在他的手臂上逐渐诞生。

它就像一捧生长在海底的美艳花丛,正展现着自己独特的美。

摆动的触手就像随波逐流的花瓣,肆意着花的艳丽……

深陷的肌肉宛若逐渐绽放的花苞,一点点展露出花的美好……

而约翰本身,则像是供给营养的根茎,无私地奉献出花的绽放……

正当这种怪异扭曲的美感,愈发吸引着苏洺视线的同时。

那股之前平复下去的痛忽然再度涌现!

随即,一阵冰冷的声音霎时在他耳畔响起!

【警告!宿主正受到污染源“海葵”影响。】

【检测到“海葵”正逐渐蔓延,已制定出相应的切除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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