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太后在偏殿摆膳。

这算是皇宫里的家宴,也是太妃入门第一餐,规矩比较简单,与宴的有皇宫里的大小主子,皇帝、太后、宫妃、皇和公主和裴织这新媳妇。

太后和昭元帝坐在主桌。

秦贽、裴织和两位贵妃,以及几位皇皇女们皆入席陪坐,其余的宫妃并不入席。

昭元帝了眼在场入席的人,问道:“怎么不见安玉?”好歹是宠爱的女儿,突然不见人,皇上也是十分奇怪的。

梅贵妃心中一喜,希望皇上能像以往那般为她的安玉作主,先前敬茶时安玉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裴四私底作了什,否则安玉怎么会当场对她动手。

不得不说,梅贵妃是了解自己女儿秉性的。

安玉公主确实会在敬茶时故意给裴四找茬,但绝对不会做出当众打人之举,而且当着太后的面打的是太妃,她不会如此愚蠢冲动。

只能是当时裴四做了什,才会让她控制不住出手。

可惜这般浅显的道理,不仅太子没看破,连太后都看不破。

不,也有可能是他们偏心裴四,所以懒得去分析。

想到这里,梅贵妃咬着唇,心里对裴织十分愤恨,连带着对太也生起几分怨气。

可惜梅贵妃很快就要失望。

太后神色淡然,说道:“刚才安玉给太子妃敬茶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动手,哀家看她实在不像话,便让她回去歇息。”

昭元帝微微皱起眉。

太后继续道:“皇上,哀家知道你宠爱安玉,可也不能宠得她是非不分,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她竟然……罢了,日后好生教导便是,孩子总归本性不坏的。”

孩子本性不坏,坏的就是教导她的人。

在场的嫔妃都听出太后言之意,不由看向梅贵妃,目露同。

她们先前以为太后当众斥责她已经是极大的教训,没想到还有后手,这也让她们警醒起来,日后千万别对太子、太子妃出手,若不然,今日的梅贵妃就是她们的场。

梅贵妃羞愤欲绝,泫然欲泣地看向昭元帝,“皇上……”

她的声音哀怨委屈,柔媚婉转。

昭元帝没看她,朝太后道:“母后说得是,安玉的年纪大了,再过两年要相看驸马,确实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鲁莽。”

皇帝难道不知道自己宠出来的儿女是什德行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平时他们不做得太过份,皆是一笑置之,毕竟是皇帝的儿女,拥有可以恣意妄为的特权。但太子妃进门,安玉作小姑的连敬茶都不好好地敬,确实不妥。

说到底,昭元帝是更偏爱太,爱屋及乌,自然也偏着裴织这太子妃。

梅贵妃简直要绝望了,委屈得不行,要不是坐在她身边的三皇伸手扶着她的背,她的身体都要软倒去。

裴四果然是他们母三个的克星,没进门就克她和三皇,现在又克她的安玉。

克星裴织乖巧地坐在秦贽身边,对梅贵妃投过来的愤恨眼神视而不见。

她贴心地给太子布菜,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太后和昭元帝暗暗点头,俱是十分满意。

其实有布菜的宫人,但裴织如此显然是将太子放在心上,只是这举动看在那群宫妃和皇、皇女眼里,觉得她是故意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表现。

太子妃真是深藏不漏。

没看她刚进宫就搞掉皇宫里的刺头安玉公主,害得梅贵妃被太后斥责,皇上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还偏向她。

以后不能轻易和太子妃为敌,就算和她为敌,也要确定能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用完膳后,时间不早,宗室陆续进宫。

裴织先是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崭新的大红织金彩色宝瓶牡丹的宫装,头发绾起,插着镶金点翠缠枝花镶红宝石步摇。

至于太后先前赏的那支镶金点翠双凤衔珠的步摇,她让锦云收起来。

这步摇华贵精致,却不是能戴的东西,它更像是一种象征,是太后对她的喜爱和重视,这东西不必戴着。

重新装扮过后,裴织再次出现在人前时,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锦云为她描了眉,抹了胭脂,嘴唇抹上口脂,起来十分精神,将所有的疲惫都按压,款款走来,教人眼前一亮。

来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宗室女眷不禁朝她看过来。

太后将裴织召到面前,不禁夸道:“不错,你们小姑娘家颜色好,穿大红色最显精神。”

然后又将裴织介绍给在场的宗室女眷。

这些人都是有眼力见的,哪里不出太后对这位太子妃的喜爱,也跟着夸起来。

裴织端唇角含笑,一一与她们见礼。

荣太妃坐在太后下首位置,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朝太后道:“太后娘娘,你们选的太子妃真是乖巧可人,容色过人,臣妾了就喜欢。”

明明艳光融融,却又被周身的端庄派压,娇媚不失端丽、温和不失威仪。

她坐在太后身边,微微抬头,含笑来,慢条斯理中又透着一种威慑,连两位贵妃的势都被她压,教人心里由然升起一个念头:不愧是东宫太妃。

太后笑道:“她年纪还小,日后还要劳烦你们多照看呢。”

荣太妃故意道:“太子妃年纪虽小,行事却颇有章,可见你们的眼光确实不错。”

太后心里欢喜,面上要客气。

荣太妃在宗室里的辈份极高,比之太后还高一辈,太后要称她一声“婶娘”,听到荣太妃如此称赞自己的孙媳妇,太后自是开心。

有荣太妃的肯定,其他的宗室之人若是对太子妃挑刺,可见眼光不行。

随着进宫的宗室越来越多,裴织见到的人也不少。

这些宗室进宫后,先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与裴织见礼,彼此算是认个脸熟。

原本带新媳妇接见宗室是皇后的份内之事,因中宫无皇后,两位贵妃没那资格,只能由太后来办。

这一通来,太后的精力不继,身体有些撑不住。

“皇祖母,您还好罢?”裴织忧心地问,暗暗地用精神力为她缓解。

太后喝了口参茶,歇息片刻,觉得精神恢复得不错,她拍拍裴织的手,温声道:“哀家还行,你放心。”

对于第一个孙媳妇,太后还是很重视的,重新打迭起精神,继续带裴织接见那些宗室。

直到下午,终于接见完所有的宗室女眷。

皇帝在交泰殿设宴,款待宗室。

这算是家宴,与宴的人虽多,但都是同族之人,并不用太讲规矩。

有人突然问:“怎么不见安玉公主那孩?”

这话一出,在场的妃嫔和皇、公主的神色有异,梅贵妃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十分紧张,生怕早上敬茶一事传出去。

当时在场的都是皇宫里的人,算是自己人,家丑不外扬的道理大家都懂,想必皇上和太后也不愿意皇宫里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这点分寸大家都懂的。

但如果太后和皇上不想给面子,安玉的名声还不知道会如何。

太后笑道:“她身体不舒服,早上给太子妃敬完茶后,哀家让她回去歇息了。”

众人听罢,果然没有多想。

梅贵妃暗暗松口气,对太后生出几分感激,太后果然还是护着孙女的。

直到申时,宫宴结束,进宫的宗室终于离开皇宫。

裴织和太子一左一右地扶太后回慈宁宫。

到慈宁宫,太后拉着两人的手,含笑说:“哀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你们日后和和美美的,给哀家添个曾孙,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裴织羞涩地低头,明智地不接这茬。

秦贽有些不自在地道:“皇祖母说什呢,孩子之事,是要缘份的……”

“行,那哀家就等着你们的缘份。”太后笑呵呵地说。

秦贽被皇祖母打趣得头都大了,意识地看向裴织,见她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俊脸微微泛红。

眼看这对新婚夫妻羞得满脸通红,太后见好就收。

“你们忙了一天,也去歇息,哀家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太后赶他们回东宫休息。

秦贽拉着裴织的手,“好的,皇祖母您好生歇息,孙儿和太子妃先走了。”

忙碌了一天,两人终于回到东宫的寝殿。

裴织强撑的精神终于溃败,如果面前有张床,她能直接躺上去,睡个昏天暗地。

东宫算是他们的地盘,裴织也不再强撑,她并不介意在这位太子爷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如果连在寝宫里面对丈夫时都要戴着面具,这日子也过得太累了,不符合她的咸鱼人生。

秦贽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疲惫,摸了摸她的脸,说道:“阿识,你先去歇息,孤去和父皇说几句话。”

他有些依依不舍,并不想和她分开。

想到早上离开勤政殿时和父皇说的话,知道自己是得去一趟父皇那里。

裴织哦一声,朝他挥挥手,“殿下你去罢。”

秦贽满心不舍地离开东宫,朝勤政殿走去,越走越快,后面的宫人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太子殿下身高腿长,宫人的脚步都没他迈得大,他的一步抵得上他们两步。

来到勤政殿,昭元帝果然没有歇息。

他也没有批奏疏,而是在殿内慢慢地转着圈,满脸忧虑之色。

李忠孝安静地伫立在一旁,充作背景板,明智地没去打扰皇上的思虑。

到太进来,李忠孝眼睛一亮,暗暗松口气。

从这些年的经验来看,皇上每次思虑过重时,大半都是因为太,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就是不知道为的是什。

“贽儿,你来啦。”昭元帝将儿子唤过来,同时摆手让殿内的宫人都退。

李忠孝给皇上和太子沏了茶,安静地退。

殿内剩下父子二人,昭元帝拉着太子坐到沉香木雕着嬉戏图的矮榻上,问道:“昨儿休息得可好?”

“挺好的。”

秦贽的目光落到榻中间放着的彭祖拜寿图的榻几上,那里有两碟御厨做的宫廷点心,奶白的色泽,上面洒了一粒粒黄豆粉,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昭元帝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叹息。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贽儿,其实男人不行也不是什大不了的病,你的况和其他人不同,就算你不举……”

秦贽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皇帝身上。

他僵硬着脸,凤目满是不可思议,忍不住打断他,“父皇,你到底在说什?”

昭元帝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中了真相,越发的心疼。

他伸手过去,拍拍儿子的肩膀,发现他长得和自己一样高了,肩膀宽厚,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男人。

“贽儿,父皇很理解的,你不必在意……”

秦贽差点忍不住一巴掌将老父亲有爱的手拍掉,咬牙切齿地道:“谁和你说儿臣……不行的?”

昭元帝叹了一声,“没人和朕说,但朕有眼睛。”

早上儿媳妇给他敬茶时,太子妃那行动如常的模样,并不像……只怕昨晚儿子和太子妃只是纯盖被子睡觉。

他想起太子从小到大,从未对女色有过什心思,连他要给他安排教人事的宫女,也毫不犹豫地拒绝。先前是以为他头疾过于严重,厌恶陌生人碰触,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太身体有问题。

是他这当父皇的不好,没有想到这点。

昭元帝越想越自责,竟然忽略了儿子的病。

秦贽:“……您到底到什?”

昭元帝再次叹了一声,委婉地将自己的猜测与他说,柔声道:“贽儿不怕,朕会让太医给你开一些不会伤身体的药,等太子妃怀孕后,你的身体就会好了,不用吃药也很能行……朕都能行,就不信朕的儿子不行。”

秦贽:“……”

终于理解皇帝在说什的太子爷顿时想掀桌。

昭元帝极有先见之明地按住榻几,温和地说:“贽儿别生,这不是什见不得人的,父皇不会告诉别人的……”

“父皇,您能闭嘴吗?”秦贽真是被得不行,“儿臣哪里有不行?儿臣昨晚和太子妃圆房了,这是千真万确!”

昭元帝惊讶地看他,“真的?”

“儿臣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秦贽就差赌咒发誓,让太过关心他的老父亲知道,他真的很正常,很行的。

太子妃都被他弄得快要了不床呢!

昭元帝见状,自然是相信太子的,只是……

“孤的太子妃是个坚强的,就算身体不适,她也不会表现出来。”秦贽骄傲地说,斜睨着他,“太子妃可不是后宫那些女人,动不动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三更半夜的将您叫过去,不知情的以为您是太医呢。”

昭元帝:“……”

想今日见太子妃的几面,昭元帝终于相信太子妃是个面上很能装的,竟然能若无其事地装了一天,宫宴结束后,她和太子扶着太后回慈宁宫时,起来还是精神熠熠的,着就有活力。

昭元帝暗暗摇头,朝太子道:“原来如此,那朕便放心了。”

皇帝终于放下一块心病,也有心和太子说笑,“其实这事也不怪朕误会,不是你自己作的……”

“儿臣哪里作了?”秦贽不接受他的污蔑,就算是父皇也不能污蔑他,“儿臣头疼得要死,哪里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何况他心里早就有一个人,哪里得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自然也没什想法。

昭元帝道:“那朕比你好,朕以前虽然也头疼,但能力是很强的。”

对此,皇上十分骄傲,果然儿子没老强。

秦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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