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转眼就到中秋节。

中秋节两日,有宫里的内侍传达太后的口谕,让裴织中秋节进宫。

每年中秋节,宫里都会举办宫宴,一家团圆的日,受邀进宫的都皇家人和宗室,极少会邀请朝臣之。

不裴织准太妃,太后邀请她进宫与宴,也一种对她的看重,天大的福份和荣耀。

威远侯府对此十分重视,裴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打迭起十二分的精神,忙着为裴织挑选中秋进宫要穿的衣服和首饰,务必不能有一丝失礼之处。

比当时赏花宴那会儿还要精心。

毕竟赏花宴时,裴织还不准太妃,混在一群朝臣之中,并不怎么引人注意,不像现在,一举一动都极受关注,容不得有丝毫不妥。

幸好兰嬷嬷入府的时不短,裴织跟着兰嬷嬷学的宫中礼仪和规矩都已臻至完美,极少会出错,倒也不担心什么。

中秋日,宫里派了马车接裴织,随行的还有一名慈宁宫的姑姑。

威远侯府下俱受宠若惊,从中也可以看出,宫里的太后对裴织有多重视,并不做表面功夫。

裴织告别家人,扶着那位慈宁宫的姑姑的手车。

马车里布置得很舒适,铺着又软又厚的毛毯,绣着葡萄石榴缠枝花暗纹的坐垫,还有一可以舒服靠着的隐囊,车壁镶着固定的小桌,面还摆了精致的宫廷点心和一壶小姑娘爱喝的甜滋滋的蜜果露。

裴织靠着隐囊,小心扶着发髻的步摇,红色的宝石流苏在鬓角边晃动,衬得那肌肤如初雪般莹白。

她克制地吃了几块点心,就没有再食,心里着那日在明觉寺,和太分别时他的话。

必太殿下已计划好,中秋宫宴会让太后将她叫进宫呢。

马车抵达宫门时,并没有停下,直接进了皇宫。

和次赏花宴不同,当时所有朝臣眷的马车抵达时,都要停车,朝臣命妇和眷只能下车步行进宫,颇走了一大段路,要没点体力,还真累得够呛。

身份不同,待遇自然不同。

裴织喝了半盏蜜果露,懒洋洋地靠着隐囊,突然觉得身份带的便利挺好的,很适合她咸鱼躺。

马车终于停下,宫人打开车帘,肃手请她下车。

裴织扶着慈宁宫姑姑的手下车,便见宫人抬着步辇,她没有客气,再次扶着那姑姑的手坐步辇。

有步辇代步,不自己走去慈宁宫,省了很多力气。

裴织越发的喜欢种与众不同的待遇,成为太妃挺好的。

终于到慈宁宫,远远的便见一名嬷嬷站在面,见到她时,脸露出和善的笑容。

“裴四姑娘啦,太后娘娘在里面等你。”

裴织朝那嬷嬷行礼,“见嬷嬷。”

华嬷嬷只承了她半礼,笑道:“奴婢姓华,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四姑娘叫奴婢华嬷嬷即可。”

裴织叫了一声“华嬷嬷”,跟着她进入慈宁宫的正殿。

正殿里十分热闹,太后坐在首位置,怀里抱着一三岁的男孩,正在逗弄他。

康平长公主坐在一旁和她说笑,还有不少嫔妃,梅贵妃、丽贵妃两位贵妃都在。除了太后怀里抱着的小皇,一名宫妃怀里还抱着一四岁左右的小公主。

说威远侯府的四姑娘了,殿里的笑声微微一滞。

只有太后笑容满面地说:“快叫她进。”

裴织走进慈宁宫正殿,瞬就感觉到不少视线落到身,她目不斜视,踩着小碎步走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道:“好孩,快起。”

接着裴织又给康平长公主和在场的娘娘们请安。

连太后都那般和善,康平长公主和宫妃们自然也不会拿乔,皆笑着让她不必客气。

康平长公主神色如常,一脸含笑地看着裴织,神态亲切,教人看不出异常。

只有梅贵妃脸色有些勉强,妩媚的眼里飞快地闪一丝阴冷,只碍于太后和他人在,不敢表现太明显。

他宫妃哪里没注意到梅贵妃那副勉强的样,都暗自幸灾乐祸。

看到梅贵妃吃瘪,她们就高兴,让她以往仗着安玉公主皇第一公主,就总霸占皇,还敢将手伸到朝堂,次丢脸丢大发了吧。

虽然事已去几月,每次只要说起裴四位准太妃,众人就会到当日赏花宴梅贵妃表错的事,足够他们笑十年、二十年。

总之,只要裴四太妃露面,世人就不会忘记梅贵妃曾的丑态,总忍不住乐一乐。

太后将怀里的孩交给一旁的宫人,将裴织招到面,拉着她的手打量。

“几月不见,你孩好像又长高些了。”太后的眼睛很利,竟然一眼就看出裴织比次见面时长高了。

裴织抿嘴笑道:“可能我平时吃得多罢,正在长身体之时,所以就长得快啦。”

话让太后乐得不行,老人家就喜欢让孩多吃,拍着她的手道:“能吃福,你们小孩家家的,就应该多吃点,身体会健康!不像安玉她们几,每次膳,像小猫崽似的,还总爱挑食……”

从中也可以看出,太后对宫里的皇和公主们的吃穿度等,也极为关心的。

并非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礼佛。

梅贵妃得都要呕血。

裴四不仅让她和三皇丢脸,现在竟然还踩她的安玉。

气极之下,她忍不住道:“母后,臣妾瞧着裴四姑娘还挺纤瘦的,莫不她自己夸大了,看起不像很会吃的样。”

和梅贵妃交好的宫妃纷纷应道:“贵妃姐姐说得,裴四姑娘看着还瘦了些。”

“安玉公主看起还比她健壮一些呢。”

…………

太后担心地道:“吗?哀家记得,你小时候挺能吃的,莫不你学那些小姑娘要身轻如燕,克扣自己的吃食?样可不好,会得病的。”

裴织有些羞赧,“娘娘,您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太后不禁噗噗地笑起,“哀家还记得,你当时和太弄得脏兮兮的,像两只小泥猴……”

太后说到最后,不禁哈哈大笑,笑声极为畅快。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怎么意,好像太后很早就认识裴四?而且裴四竟然能让太后笑得如此开怀,可见她手段挺厉害的,怨不得会让皇帝和太后都选她为太妃。

康平长公主一脸疑惑地问:“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呀,也说出让我们乐一乐。”

太后好不容易忍住笑,正要开口,就裴织说:“娘娘,能不能不说?”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娇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看得人心头发软,不忍拂了她的意。

太后便道:“好好好,哀家不说。”她朝康平长公主等人道,“事你们就莫问了,小心孩羞得以后都不敢见人。”

说着,许又起当年的趣事,自己呵呵地笑起。

正笑着,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母后,什么事般好笑?朕远远地就到您的笑声。”

众人抬头望去,昭元帝带着太、二皇、三皇走进。

自从三位的皇年纪渐长,被皇帝丢到朝堂,一般时候都跟在皇帝身边办事,他年纪还小的皇,都在书房读书。

会儿,昭元帝刚从朝,三位皇也随行左右。

见皇帝进,慈宁宫里的众人都纷纷起身,赶紧行礼。

又一番见礼后,众人重新落坐。

皇帝坐在太后身边,太坐在下首位置,二皇和三皇坐在他们母妃身边,裴织不宫妃也不公主,不好混在中,一人孤伶伶地坐在对面。

太的目光落到裴织身,朝她勾了勾唇,要不仔细看,根本没看到他笑。

二皇和三皇也在看裴织。

不二皇的视线扫了一眼,便规矩地移开,三皇那双晦涩的眼睛多看了她一会儿,方垂眸,安静地坐在那儿。

昭元帝扫了一眼,笑道:“太妃也在啊。”

声“太妃”得满殿的人俱一愣,太后嗔怪地提醒:“皇,孩还没嫁呢。”

昭元帝轻咳一声,面色不变。

能当皇帝的,都有一副极厚的脸皮,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别人。

他不受到太的影响,要不太私底下总一口一太妃的叫着,他会跟着叫吗?有时候连他都以为太早已娶了太妃,下意识就么叫。

“刚母后在笑什么,也说出给朕乐一乐。”昭元帝笑着问。

太后看向太,又忍不住噗噗地笑,“刚哀家正和裴织孩说她和太小时候的事,当年两孩滚成泥猴似的……”

她么一说,皇帝就明白了,然后也跟着笑起。

对母俨然就将裴织和太曾的丑事当成了开心源,起就要笑一笑。

周围的人反而更加糊涂,到底什么事?裴四和太小时候竟然还有一段的吗?

连三皇都不禁错愕地看向对面的裴织。

裴织正襟危坐,贞静乖巧地低头,当作自己不存在。

“皇祖母……”秦贽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羞恼,“很久以的事,孤都要忘记了。”

昭元帝笑眯眯地说:“没事,朕帮你们记着。”

“父皇!”太更加生气。

儿越生气,老越开心,昭元帝简直就恶趣味的父亲,以逗弄爱生气为乐,却也可以看出父俩之的感深厚,作父亲的会拿儿小时候的丑事打趣。

一幕看在二皇、三皇和那群宫妃眼里,十分不滋味。

哪孩不渴望成为父亲心目中最特别、最宠爱的孩?哪宫妃不希望自己的孩帝王心里最重要的?偏偏却不她们的孩,而一早就死了的人的孩,真……

康平长公主面也带着笑,目光偶尔滑垂首端坐的裴织,眼神极平静。

昭元帝和太后说了会儿话,又逗弄两小皇和小公主,便带着三成年的儿离开。

真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群宫妃眼巴巴地看着头也不回的皇帝,眼里的失落十分明显,可惜帝王郎心似铁,没有为哪一停留。

连丽贵妃和梅贵妃都有些心不在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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