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好热。
同时也很潮湿。
行走在森林中的东野平甩了甩手，试图甩掉不适的体感。
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失败。就在刚刚，以“祓除二级咒灵的速度或者其他咒灵的数量”定胜负的比赛开始后不久，他们一行人遭遇了半路冲出的东堂葵，虎杖悠仁按照计划一个膝击怼东堂葵脸上，剩下的人四散离开。负责对付另外两名“仙术师”的东野平也顺势离开了队伍，但是…
“有点无聊。”
东野平已经走了五分钟了。
处于稳妥考虑，他连阿箱都带出来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半路杀出来的对手，也没有在暗处袭击的咒灵，他就像个局外人，享受着“花了一个月恶补应试临期却通知不考”的落寞感。虽然这也是他能预见的最安全状况:
场地过大，直到考试结束…
也碰不上任何一个考生或者考题。
但是，一点也不开心是怎么回事。
东野平大概率地分辨了方向。他站在原地，指向来时的方向，那边是虎杖和东堂，咒力在交锋，估计是你一拳我一脚的场面；手指稍偏，落点更远，那边是避过东堂分散索敌的东京校众人，大致分成了两拨；然后是京都校，天上有一个，将目光放到上方的东野平皱眉陌生的咒力，剩下的五个…在往虎杖和东堂的方向赶。
啊这。
东野平表情死，怕什么来什么。
鉴于三位前辈们将东堂葵视作最强大的对手，他不客气地排除了“京都校放弃祓除咒灵得分的聚集是为了给东堂葵助拳”的可能，那剩下的就一个答案了。他摸出手机，面无表情通过群聊给花黛子发消息:在哪？
叮。
短信提示音在他身后响起。
爆裂的拳风随之而来，几乎是擦着东野平的后脑勺过去，余劲激荡而出，不远处一棵合抱老树表皮噼噼啪啪节节崩断。躲慢一拍，脑袋就烂了。
玩真的？
跳步闪得很及时的东野平缓缓回头，他背后是个摘了指虎、捧着手机、一脸“谁打扰老娘好事”的嫌弃脸小姐姐。看清发信方是谁后，一秒恢复温婉的微笑脸，端庄地收起手机，戴上指虎，大和抚子一般用流利的日语道，“许久不见了，东野君。”
“啊，许久不见。”
东野平心情复杂。
他熟稔地往后腰器具包里一摸，摸出一叠人形箓，“…花桑。”
两人间沉默良久。
最后是——
“噗哈哈哈哈嘎。”
花黛子笑场了，叉腰大笑惊起林鸟那种，好一会才止住笑，带着点抱怨切换回母语，“这是什么反应啊~阿东酱~上次不是说姐姐罩你吗？”
原来是这样。
东野平虚心请教，“那刚刚的一拳是？”
花黛子热心回答，“看你后脑勺有点可爱打着玩玩。”
听听，人言否？
东野平额角卜卜跳起来，说以说他真的不太懂女孩子的想法。既然如此，小纸人放回，换成反咒娃娃，当着花黛子的面弹了下煤黑色姜饼人的脑袋，打醒休眠的中的反咒娃娃，“这个看起来怎么样？”
睡醒还蒙着的煤黑姜饼人对花黛子眨眨眼。
她退后一步，“看着有点萌，但气息很恶心…恶心萌？”
“反咒娃娃。”
东野平将煤黑姜饼人挂在器具包边上，平静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受到攻击加倍返还。主动唤醒的情况下，会把伤害固定给醒来看到第一人。”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扑出一只大猩猩袭击你，受伤的也是我咯。
花黛子听懂了，花黛子死鱼眼，花黛子摘下指虎，失望地小声叨念，“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对付符修就是‘先手一招’成不成的事，不成了就不成了，阿东真可恶。”
喂喂，我听到了。
东野平眼神复杂，他确实不懂女生，“那个，没时间说话了，虎杖，就是东京校这边那个躲在箱子里出场的粉毛，他现在很危险。”
“粉毛？宿傩的宿主？”
花黛子说着也反应过来，“说起来，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开会前让我和宗三去买茶了，我们回来后，会议室的拉门坏了，东堂葵不在，乐岩寺校长也走了。应该是密谋了什么，接着就又内讧了。等我们回来加茂宪纪就分配了‘拖延东野平’的任务，盲猜内讧后是他挑的头。”
“宗三也来？”
东野平四下瞧了一遭，“他呢？”
“当场就拒绝了——”
花黛子板出一张全然无情的冷淡脸，她模仿着宗三，“喏，‘东野平很不好杀’。他的原话。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就算桃酱就拜托我来了，我也不想来啊。”
那你还来。
东野平眨眨眼，“哦，回去的话走…”那边。
他的话戛然而至。
因为一只手捏上他的腮帮，触感略微粗糙，但干燥温暖。上手得逞，花黛子笑得狡黠，像山里戏弄书生的狐仙，“不带恶意的攻击不会反弹嘛。”
东野平晃了下头，没甩掉。
他只好提醒道，“我得去救虎杖了。”
“哎呀。”
花黛子没立刻放开。美目顾盼，见着真没人，直接无视东野平的犹如实质的抗议目光，不老实地扭了一下才放开，很野了。
完全！
完全不痛！
东野平捂了下腮帮，就是拔掉半嘴牙的痛感而已。
他的心像石头，“我要去的，这样阻止不了我的。”
“不是吧大哥。”
花黛子十分不满，她重新做了个捏的动作，“这个！这个！”
她似乎有点生气，东野平拿不准，花黛子的眼睛含着笑，也许又是另一场恶作剧，但下一秒他就知道想错了，因为她说，“我的‘术式’啊。”
她眼中的光来自于武者的自傲。
明明展示了两次，过招对象却无动于衷，无怪乎花黛子上头，她气呼呼地开示了术式，“一切出自我的攻击，都能以我预料中的形式击中目标，只要我想，‘十里开外闭眼螺旋升天随手丢大鹅’都能打出十环。”刚刚的潜行加无恶意攻击什么的自然手到擒来。
很强。
东野平谨慎地退了一步，“但关我什么事？”
他果断转身离开去救虎杖，招数再怎么离奇诡异，对于他来说只是施加痛感的仪式而已，打不死他的，最终会被他反制。
“啊啊啊啊！”
花黛子的淑女面具彻底剥离，她忍无可忍，“东堂葵是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的弟子，虎杖喜欢的女人类型和东堂大猩猩合拍，虎杖是不会死的！”
女人？
东野平下意识回头，“什么女人？”
花黛子想到什么，整个人褪色，“高个大胸大屁股的女人。”
啊？
东野平一时间槽多无口，不知道是吐槽“喜欢的女人类型”居然决定生死，还是虎杖“喜欢的女人类型”居然是高个大胸大屁股这点，他下意识岔开话题，“说起来，入学时候校长面试，虎杖在自我介绍里确实说过喜欢詹妮弗·劳伦斯——”
“嗖噶，原来是这样。”
花黛子捂脸，“别逞强了，高光都散了。”
“…”
东野平心虚地别开视线，“啊，对了你的术式叫什么？”
走上错误方向的话题终于掰正。
并且喜闻乐见地落在了花黛子的身上。
智商终于上线了吗？呵，男人。她翻了个白眼，舞台剧般转了圈，微微扬起下巴，自信说出术式的名字，唯独在取名这方面她自认不输任何人:
“滑铲杀虎！”
她骄傲而暗含期待地看向东野平，“怎样？贴不贴切？霸不霸气！”
东野平踉跄了一下。
完全一幅被生活打击到的样子。
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已经输了。
东野平强打精神，“厉、厉害！那相应的，我的术式是…”
“不不不。”
花黛子两只小手摆摆，打断竹马的发言，“你不用说，你不是失忆了吗？我和宗三都认为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输赢都得堂堂正正。宗三的话，他托我和你说，‘我没有术式’。害，他术式怎么开发都没有，咒力也很少，京都校那边的评价是‘不足以成为咒术师’，宗三也放弃深造了，交换完一年就回国。”
“啊？”
“没事，剑修日常遭遇。”
花黛子笑笑，“他挺看得开的。”
回国啊…
东野平瞧了眼虎杖的方向。京都校的咒力汇聚在那里，一轮交锋后又散开，恢复虎杖和东堂你来我往的光景，“嗯，各有缘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