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死亡·开始

死亡·开始

“你错了,我是唐嘉,不过,我也是幻音。”

唐嘉抱起绕梁,即使卫庄已经中毒,唐嘉也并不打算接近卫庄。

“你以为,恢复了唐嘉的记忆,那么幻音的经历就可以被抹杀了吗?你错了!就算我更承认‘唐嘉’这个名字,也不代表我就否认了‘幻音’!在罗网的那段日子,可不像鬼谷那么悠闲。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

唐嘉歪了歪头,表情纯良无比,而眼睛却冷若冰霜。

“你以为经历过这样一段噩梦的我,还会是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唐嘉了吗?说起来,我还要谢谢罗网。没有罗网的无情锤炼,也不会铸造出现在这样,更加‘真实’的我。”

唐嘉又退了两步,对于一名擅长音攻的乐师来说,拉开距离才是王道,哪怕对手已经完全失去的行动的能力。近身是乐师的致命点,所以必须要谨慎。

“顺便让你看看,在罗网的这些日子,我都学了些什么吧。”

唐嘉拨起琴弦,琴音优美动听,然而在卫庄耳中,这优雅的乐声却仿佛是夺魂曲!原本身体就没有力气,只是靠着鲨齿勉强站着,而这乐声却将最后的力气也抽走。卫庄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看着唐嘉的眼神终于不再如同以往那般带着戏谑和宠溺,而是震惊和一丝迷茫。

“还是不敢相信吗?当然,如果是我,大概也不会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会亲手取走自己的性命吧。话说回来,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到,小庄你居然会喜欢一个男人——还真是恶心!”

唐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手指猛然拨过琴弦,夹杂着深厚内力的琴音猛然冲向卫庄!卫庄气血一阵翻腾,一口鲜血喷出,尽数洒在鲨齿剑身之上。

这口鲜血,不只是被攻击受到的内伤,更是急火攻心的愤怒。音乐能够反映出乐师的心情,卫庄也算是略同音律,而刚刚的琴音,比起其中蕴含的浓烈杀意,真正刺伤卫庄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和不屑。

卫庄近乎绝望的闭上眼。

“已经失去所有信念了吗?真是可笑。”

琴音依然不绝于耳,即使卫庄已经完全放弃,唐嘉依然没有走进。然而多少也放松了戒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

“自古医毒不分家,我擅长岐黄之术,自然也擅长毒术。从刚刚递给你鲨齿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剑柄上涂了毒。我曾经对你说过,感情,是剑客最要不得的东西。你被感情迷惑了双眼,所以才失去了对我最起码的警觉,让我有机可趁。”

卫庄依然闭着眼,表情看似绝望,却在尽力调动自己仅剩的内力。唐嘉的背叛让卫庄心如刀绞,然而习惯的理智却早已决定了自己该干什么——卫庄,到底是卫庄,鬼谷百年来最具潜力的弟子之一,最擅长的便是……决。

“抱歉啊,小庄。”唐嘉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伴随着琴音竟让卫庄有一瞬间的恍惚,刚刚聚起的那点内力也溃不成军。“我也是鬼谷弟子,我不想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我也想继承鬼谷先生的名号,并以鬼谷派的名义来改变天地的命运。”

“我想学纵横剑术,然而我资质本来就一般,现在才开始似乎已经有些迟了,所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我空有纵横剑术的秘籍,却没有足够的内力修习,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小庄,我不想碌碌无为的一辈子。

——小庄,我想继承鬼谷先生的名号,并以鬼谷派的名义来改变天地的命运。

——小庄,我想学纵横剑术。

——小庄,我却没有足够的内力修习剑术。

——小庄,我,该怎么办?

魅惑一般的话语回荡着,也渐渐蛊惑着卫庄的思想。“该怎么办?”卫庄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的痛苦也仿佛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晒太阳时的温暖和慵懒。而唐嘉的容颜越越来越近,仿佛只要伸手一捞,就能够轻易的搂进怀里。

卫庄也就这么做了,当温软的身体被纳入怀中,卫庄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拥有这个人的渴望。仅仅这么抱着,就仿佛将整个世界拥进怀中——似乎,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唐嘉倚在卫庄怀里,绕梁早已经放在一边。卫庄眼神迷茫,此时的他,自然看不到唐嘉眼中的痛楚。

“对不起小庄……你不该相信我的。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忘了我吧。”

一声悠悠的叹息,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唐嘉半垂着头,看着贯穿自己腹部的鲨齿。剧痛从伤口处传至心脏,自己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却并没有滴落,而是……被鲨齿一点点吸收。鲨齿在吸收了血液之后,顺着剑的纹路一点点的变成耀眼的血红。

“幻音,解药在哪?”

“解药?咳咳……”

唐嘉一阵咳嗽,鲜血从唇角流出。

“你以为……我会随身携带……解药?小庄,感情,让你也变得,天真了吗?这一剑,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啊。”

不过对于唐嘉来说,这样,也就够了。

“要死就一起死吧……”

唐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随着意识陷入虚无的黑暗。时间也许是一秒,也许更少,当唐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主神空间。依然是白色的大鸡蛋主神,唐嘉依然躺在他第一次来到主神空间的那个位置。

只是这一次,唐嘉的眼睛却并没有去看这里唯一的光源,而是看着头顶虚无的黑暗。

【很难受,对不对?】

等了好久,主神才听到唐嘉的回音。

【好久没有这么用心的去算计了……】

算计什么?是算计卫庄,还是……算计自己的生命?这样的问题,主神没有问,就算问了,唐嘉也无法回答。将近二十年的轮回,早已让唐嘉融入那个世界,甚至已经有些……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就不停的在算计,用那些所谓的“剑客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或者“就像乐师离不开乐器,所以剑客也离不开剑”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误导卫庄,逐渐让这些话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并且……还会让他以为这并不是别人给他的影响,而是他自己的本意。】

【你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所谓好感度究竟代表的意义。所以原本你的计划,就是在三年之约之前让卫庄和盖聂的好感度全部到达100%,不过盖聂一向清心寡欲,所以他对你的感情也只是到达“兄弟”的最高点,并没有逾矩。而卫庄么,因着他的本性,所以你原本就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多。不过到后来主动权几乎已经完全被卫庄给拿到,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

【所以现在,你也已经陷进去了。只是你在最后还是算计了他一把,用半真半假的话欺骗卫庄,并且最终达到你的目的,也就是完成任务。而且,为了让你自己能够在离开之后减少对他的愧疚,你就算死亡的时候,也不忘了演戏。以人类的智慧来说,你很不错。】

【你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明明对他不是没有感觉,但是还是能够遵从理智的选择。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像你这样的人,呵呵……】

【主神,你才是,真的好算计。从我来到主神空间的时候,你就在算计我,而我明明知道你在算计,却无法改变什么,依然只能跟着你的引导一步步走进陷阱。】

卫庄,鬼谷子,盖聂,魔音……时间是最好的利器,能够消磨任何一种情感,然而至少短时间里,唐嘉是忘不了那些人了。喜欢的人,尊敬的长辈,兄弟,老师,还真是,最深的牵绊,都已经建立了。

好在,走之前改变了卫庄对他的看法,这样的话,心中的愧疚,也会少些吧?

【但是依然是太天真了。】

主神的声音冷若寒冰,带着一种掌控者的冷酷。

【你以为,你最后的那点作为,可以改变什么?自己看看你的任务吧。】

此时,唐嘉才恍然惊醒。如果自己最后的那一步成功的话,他应该至少也会得到惩罚不是吗?可是现在算什么情况?打开任务面板,三个任务都已经显示了完成状态,而“好感”那个任务中,卫庄的好感度竟然——100%!

【鸡蛋!你做了什么!】

唐嘉已经口不择言了。

【权限不足,无法开启场景回放功能。】

【你——】

【我曾经说过的吧,我不会允许你逃脱我的掌控,所以,你以为我只是给你安排一些坑爹的任务就可以了吗?】

【……你狠!】

唐嘉咬牙切齿,却拿主神没办法。唯一只能够希望,时间真的是一把磨刀石吧。

【你又错了,你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吗?只不过想要达到“天长地久”的条件比较苛刻而已。但是很可惜,卫庄达到了。100%的好感度,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执着。想想卫庄对于剑的执着,那么你也应该能够猜到,他对你的执着。】

【而且,剑毕竟是死物,所以,对于人的执着,将比对于剑的执着,更加强烈。而偏偏,你却是他求而不得的。所以这种执着,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深入,直至永生永世。】

主神轻蔑的笑了。

【这是你害了他。如果你不做多余的事情,或许他才会如你所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忘记你这个人。而现在,呵呵,这个执着,成了他的心魔,而且是,他自己也不希望消除的心魔。要么,他从此堕落消沉,要么,便是直接成魔。】

【你觉得,卫庄更可能成为哪个?】

【……】

【别忘了,我的存在,不是几百几千年,我的智慧,也不是你所能够比拟的。你的那点小聪明,在我眼中根本就是个笑话。反抗我,可以,我的生活很无聊,你能给我带来点乐子,我当然欢迎。不过,既然要反抗,那么就要付出代价。而这些代价,多或者少,看我的心情。】

唐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不过,我也是很慷慨的,只要你能够完成我的任务,我给出的奖励也足够丰富。三个任务一同完成,怎么,你不看看你得到了什么吗?】

唐嘉现在哪有心情看这些!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十分钟之后我将送你到下一个世界。】

唐嘉磨了磨牙,对着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神,他只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人总还是要活着的,何况,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我上一个世界的名字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

唐嘉默默不语,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还会回去,至少……也要看看卫庄、鬼谷子和盖聂过得怎么样。

上个世界剩下的三个任务都已经完成,这次主神没有搞什么浪费时间的抽奖游戏,而是直接将奖励放在唐嘉的背包里。一本《音律技能大全》,一本《轻功秘籍》,还有一个传送玉符。

传送玉符只有一个功能——有限范围内选择下一个世界。

【主神,使用传送玉符。】

大鸡蛋仿佛冷笑了一声。

【使用成功,你可以从以下五个世界进行选择:火影忍者、死神、猎人、哈利波特、陆小凤传奇。请在五分钟之内选择。】

唐嘉沉默,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不过既然已经使用了玉符,那么总归是要选择一个有利于自己的世界。

【陆小凤传奇。】

这五个世界唐嘉都很熟悉,在最初的时候他都看过。不过再怎么熟悉,都已经二十年了,谁还能记住什么剧情?只是隐约留了个印象罢了。不过对比五个世界,只有最后的陆小凤世界是武侠风,对于已经在江湖上飘了很长一段日子的唐嘉来说,应该是更能适应些。

【选择成功,距离传送还有一分钟。60,59,58……3,2,1,传送开始!】

光柱笼罩着唐嘉,唐嘉的身体也变淡消失,偌大的主神空间依然只有空中的一个发光白鸡蛋静静的漂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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