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章 比武大会

校运会开幕式方阵由教师和学生共同组成,为免人少的学院为难,规定的统一人数并不算多,学生部分是三十人。大院小院都一样,性别不论,就这个数。轻工学院作为纬武第一大院,出30个人很容易,难的是怎么选定这30个人。

体育部问文艺部,文艺部A组小组长孟芝琳就问部长董风,后者说:“芝琳宝贝哟,哪有菜太多反而不会做饭的,以后嫁得出去吗?”孟芝琳看看旁边的张远,脸很红。

当晚,轻工学院共有128名大一新生被通知到第三运动场集合。这次选拔大概是这样的:16个班各派5男3女参与方阵选拔,自愿优先,身高数值越大越好。许多班级为了易于协调,干脆就按身高顺序派前边的人来。来了以后,现场测量准确身高,分组试走队列,综合考虑方阵身高平衡和试走情况来定人选。

“那个最高的学弟!”

“有!”乌博凯知道小不点学姐说的是自己。

“你可以回去了!”

“啊?什么?”

“你太高了,淘汰了~!”

乌博凯垂头离场,董风抿嘴一笑,好像刚完成得意的恶作剧。转头对张远说:“你到芝琳那边量一量,算补你们班大个子的缺。”

一轮测量,两遍试走,效果挺好,于是选人变得更加困难。宋锋、董风、刘诺还有体育部部长在场边对着名单和队伍讨论半天,好不容易才定下来18男13女的选定阵容,再从体育部指定了男女各两名候补。

女生多出来的一个,是在方阵前举牌的,最终定了高挑清秀的覃淇。傅望辰和张远双双落选,前者超过了方阵选定的身高范围,后者董风说是“工作原因”。

“工作原因……?”张远看看眼前憋不住笑的女生。

“对啊,朗诵大赛和女生节嘛。”董风说。

“对啊,那你还让我去量身高?”

“哎呀,有人想量嘛~”

“……”

“你说,古代皇帝选妃是不是也这样?”

“哈?这是哪跟哪?”

“来啊~把这届秀女全叫过来,给朕走两步看看。”

“哦,然后说,朕跟太高的不合拍,淘汰~”

“哈哈哈哈,对~!……诶?你意思是说我很矮吗?!”

“怎么会,学姐您比柯南还高一个头呢!”

“老子……”

方阵队员选出来后,按照文艺部早先拿出的方案加紧训练不提。

时间来到10月最后一个周末,校运会在彰明校区体育中心隆重举行。彰明校区是明远大学的本部老校区,大部分学院的大三大四学生都就读与此,大一大二两个年级则已全面移居纬武。

彰明体育中心田径场的看台能容两万多人,这时旌旗招展,缀满青春。运动员检录区收在田径场一侧的体育馆内,方志杰将在那里全天值守。宁音音在学院休息区分到了一张小课桌,是她作为学院首席记者的阵地。

轻工方阵的领队是宋锋,体育部部长彭瑭也跟着。董风看完最后一遍演练,就上看台了,她的校运会工作只剩验收实战成果。大二年级除了选手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外,到现场的并不多,她干脆拉着成昊,坐到了张远他们班里来。

这边正在演习给自己学院的方阵助威,董风喝着小饮料,说:

“哎,大一就是新鲜劲头足。”

旁边成昊给她打起遮阳伞,说:

“跟你去年比,他们很淡定的了。”

“你说什么,还想挨踢吗。”

这两人就是去年校运会认识的,那时候追风少年成昊,是男子4*400米决赛材料学院的最后一棒,在最后关头逆转撞线,把夺冠大热门轻工挤到了第二名。等在终点的学生会小干事董风,冲过去踢了他一脚,为自己写了一半的夺冠新闻稿报仇。

没想到,这一脚把自己搭进去了。

包括海外教育学院、独立学院、附属中学、校友代表队等在内,36个运动员方阵依次步入体育场,在主席台前进行方阵展示,然后绕场一周再集结于指定位置。加上学校党高官和校长的致辞,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主要看点当然是各学院的方阵展示,而董风说:“这出场顺序里不知道有多少暗箱操作。”

化学学院的长胡子“魔法师”凭空弄出一片彩色烟雾,仿佛开启时光隧道。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两个古装方阵就在彩烟之后接踵而来,“四大美女”唱罢,“唐宋八家”登场。后边艺术学院的白色运动服突然解脱,竟又化作敦煌飞天。三个华服灿烂、古韵优美的方阵之后,物理学院的科学怪人风格显得更加诡异,衣服上缠绕着的发光元器件,仿佛又为身后计算机学院设计精妙的“人工像素动画”提供着能量。

“计算机这个好强啊!”

“他们手上那些板子,改变方向竟能有这么多种变化!”

“不止拼接方向,每人手上是两块板,还带传递和交换的。”

“噢!张远你眼真尖,这都看出来了。”

“不是我眼尖……设计这节目的家伙我认识。”

这正是王涵君的作品,大概是像素显示的概念,然后把队列动作当做程序一样编写出来。尽管临场出了一点bug,但有bug就更计算机了,赢得全场热烈的掌声。

之后较为亮眼的主要有:设计学院派出模特方阵,运动场秒变时尚高街;外语学院祭出全女生阵容,但队伍中似乎混入其他性别;建筑学院请出业界天敌奥特曼和小怪兽,不打架只跳舞,共同祝愿世界和平……

还有,数学学院带来了最用心良苦的表演:现场用超粗马克笔在全开白纸上写出30道高数题,然后数学学院院长站右,副院长居左,展开手中条幅,一个写的是“押题仅供参考”,另一个是“大家好好复习”。

五大医学院身穿统一白大褂,连在一起出场,带来最宏大而惊心动魄的场面:临床医学院居中进行展示时,发起五院联动,四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入场,在120秒内火速穿过五个白衣方阵,方阵中呈现五个典型医疗场景,演绎医疗阵地上的生死时速。

相比之下,轻工学院的方阵显得老老实实、横平竖直,但凭借干净利落的拼字变阵和满满的精气神,最终在靠前位置拿到一个二等奖。

运动会开赛以后节奏变得飞快,再见到吴瀚时,他已经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闯入男子100米决赛,成了夺冠热门。张远拿了院学生会的备用记者证,到场边跟他说话。

“喂,加油啊。”

“还要你说?你回上边看着去,让妹子们给我加油。”

“行,拿了冠军女生宿舍聚餐带你都行。”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还是有对手的。”

“你音姐夺冠新闻稿都写好了,拿不到你就自裁吧。”

“我去,真会死的!制图作业还靠她罩着呢。”

“加油,兄弟。”

张远就在场边看的比赛。发令枪一响,八名选手如猛虎出栏,刚建的肌肉线条,在用力摆动中更显生动。吴瀚的表情管理相对算是很好的,透着狠劲的眼神褪去平时的痞相,大力吐气却不至面目狰狞,从迎面到背影,完全少年英雄的气象。

百米赛跑的时间其实是很短的,没太多跌宕起伏。差之毫厘,吴瀚没有拿到冠军。他比观众更早确定结果,没有减速,冲过终点后又跑了百来米,然后好像突然失去动力,翻身倒下,大字型仰卧在地,以胸膛起伏代替眼睛和喉咙,无声无泪,却在嚎啕大哭。

张远不明白,胜败兵家常事,为何一向爽朗的吴瀚会像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他跟过去,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做什么,最后选择在吴瀚身边也躺成一个大字,试图更设身处地去体会他的感觉。

“你知道吗,运动会在古代就是比武大会。”

吴瀚扭头看着张远,露出一个绝无愉快成分的笑容。

“嗯,我知道马拉松的故事,是在传递军情。”

“中世纪骑士的比武大会。”

“嗯。”

“勇敢冲锋,一鼓作气,胜负立决。”

“嗯。”

“胜者赢得荣耀。”

“嗯。”

“献给心爱的公主。”

“嗯。——嗯?”

张远好像明白了,说到底是因为女孩子。是了,这就合理了,这是吴瀚了。张远坐起身,去看领奖台的方向,有工作人员正往这边走,应该是来提醒亚军去领奖、合影。而正在给冠军拍照的,果然有一个远望着也看得出很美好的女孩。

“是她么?”

“嗯,她叫刘飞,第一名是她哥哥刘放。”

“你也不看就知道我指得对不对?”

“对不对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好看的那个就是。”

“还行,不是她男朋友。”

“行个屁,他哥不喜欢我。赢不过就没机会。”

“关她哥什么事,重要的是她喜欢你。”

“她,可能……都不认识我。”

“啊?不是她哥棒打鸳鸯吗?”

“鸳鸯个屁,就我这样,配吗?”

“那你这是……暗恋?”

“***,我讲太多了。”

“我保密。”

“谢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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