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渭城有事遇马贼

入夜,桑桑跪在炕上整理被褥,干瘦的膝头快速移动,动作麻利快速,不知道她习惯了什么样的枕头睡的最舒服,还是像少爷那般直接按了一下,然后她抱起自己的被褥跳下冷炕,走到屋角那两个大榆木箱边开始铺自己的床。

顾言看着桑桑,看着如此娴熟的她,心里倒是有一些别样的想法。

桑桑把灯熄灭,顾言躺在被窝里,手上的黑镯子,也因为睡觉,而变了另一种姿态,慢慢的缠绕在顾言手臂的周围,很小声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发出一声极为满足的叹息,闭上眼睛。

顾言躺在那里没有睡觉,一直在思想着问题,燕国问题已经解决了,但那样的代价太重,说到底,其实还是自己太无能了,要是自己有老师那般的能力,或许这里的一切都会改变吧。

顾言侧躺着身,借着窗外的星光,看着睡在那里的桑桑后,闭上了眼,过了会儿才听到屋角传来的声音。

这是一个仿佛和过去这些年头没有什么区别的夜晚,在这样的夜晚顾言一睡便是十几年,透过外面的星光和屋角传来的声音,今天草屋里的二人都没有睡着,笔记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和陌生人同一间房。

“桑桑,你睡没睡觉,冷不冷啊。”顾言小声说道。

黑暗中桑桑似乎是摇了摇头,顾言隐约能看见她紧紧攥着被角,双眼紧闭,唇角却挂着一丝极罕见的微笑,说道:“我不冷。”

顾言跟着老师学习了很多年的昊天神辉,虽然没有天谕大神官能看破一切的能力,但是顾言现在看着她,借着窗户旁的点点星光,如果要说光明显现的话,那么面前的桑桑绝对算得上,那一抹光明,让顾言也有一些痴痴的楞了片刻。

桑桑全身黝黑如碳,但是双脚雪白如莲花,是刚才她在铺床所看。她还是个女婴时,便被丢在河北道畔死尸堆里,被逃亡途中的宁缺捡到,至此便和宁缺相依为命在边外生活。两人先被岷山老猎户收养,长期受到虐待,最终二人合力杀死老猎户,那一年桑桑五岁,宁缺九岁。后宁缺在渭城从军入了军籍,两人住在渭城南向一处独立的小屋中。

顾言笑了笑,看着她说道:“看你抖的那样,还不冷。”

桑桑没有说话。

顾言翻了个身平躺,看着上面的屋顶,又说道:“在你们私下的时候,你叫他宁缺,在我的面前,就叫他少爷,能说说原因吗。”

桑桑突然听到,像是来了兴趣,对于顾言来说也没有任何的避讳,霍然睁开双眼,像柳叶般细长的眼眸里映着明亮的星光,严肃说道:“他之前说过,过完年再往后推几个月,就是去长安参加书院初试,去长安,那个地方很大,规矩也很多,去了那里之后要称他为少爷,这样才显得尊重。”

顾言应了声,目光落在炕边地面上,又说道:“桑桑,你家在哪里。”

顾言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心头的微紧,很多年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再次袭来,回头望向窗外,如果现在在自己的家里,自己躺在床上看电视,吃着砂糖橘,一直到年夜那会儿,也不起床,张口闭口一个妈,什么东西都有她的身影,也没了。

“没家。”

桑桑似乎又有了一些拘谨,像个小老鼠般蜷在微凉的被褥里,似乎想拢紧棉被,让外面的寒风不被吹进了。

“我也是。”

顾言目光看着远方被星光照的锃亮地上,淡淡的说道。

“我从一开始醒来,就在那灾民那里,度过了我最迷茫的半天,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也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或者我是谁,看着我细皮嫩肉的,就想把我杀了,煮着吃!”

桑桑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像是着柳叶般细长的眼眸里映着明亮的星光,又有一些安慰的语气,说道:“那你现在应该是一个不错修行者,你真的是很厉害,我家少爷最渴望的东西,却总是琢磨不到。”

但又转念之下,又感觉哪里说的不对,又说道:“其实我的情况也和你差不多,我从小就被少爷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少爷的话,可能现在就没有桑桑了。”

其实人生真的有很多的意外,也不知道是自己走了运,还是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的被人给救了,但也稀里糊涂的没了,然后又是被稀里糊涂的被人给救了,最后拜了一个老师,天天管我说我还偶尔敲我的头,但不过也很好,感觉已经有了一个家……其实多少心中多少难受,本来我不需要背负这么多的事情,却突然背负了这么多,到现在也不曾缓过神来。

顾言在细细的感慨,感慨的同时,又望着桑桑说道:“我的事情和你差不多,都是死里逃生,能有今天的情况,怎么说都算是个意外吧,或者一开始就是别人推动的……”

黑漆漆屋角榆木柜子上的桑桑,听着那边传来的呓语,今天一天的相处对于她来说总归是不错的,可是总感觉她脑子哪里不对,明明有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朋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能听到她胡言乱语,说这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本身并没有排斥,就好像是自己兄弟姐妹。

桑桑再次转身,在被窝之中又再一次缩卷了起来,眼睛一闭,说道:“睡了。”

……

……

清晨,二人醒来,借着蒙蒙熹微的晨光桑桑开始做饭,宁缺在军里似乎有事,所以早饭就少做了一份,但也和平常的没什么两样。

顾言坐在床上,有时候也会和桑桑说话,但更多时候是沉默。

昨天的夜晚又是未眠,再这么下去就快要成神经病了。

啊,好头疼啊!

顾言心中一声长叹,便又自己躺在了床上。

桑桑在屋里的箱子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长长的袋子,取出袋中的银子仔细检查半天,确认没有问题取了几两银子,又重新放了回去,桑桑在旁又重新取了几段衣缎,似乎想的又哪里不对,又重新给放了回去。

又从厨房取出一把带着些微锈迹的连鞘直刀,桑桑接过来用心地擦拭了几下,迎着朝阳看了看锋口,便从厨房之内拿出了一块大的腊肉,细细的切了起来。

远方的校场,宁缺和士卒身持重甲和刀刃一前一后迈过破烂的篱笆墙,二人同时回头各看了一眼,又再一次的持着重物飞奔而去,在一旁士卒的高喊欢呼之下,宁缺抢先一步到达了那个小墙下,后一个人见不是第一,便直接停了下来,气喘吁吁,说道:“老宁,我输了,回头那壶酒算我的。”

宁缺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的下颌,笑道:“谢赵大哥了。”

那个人略一沉默,走到他的身旁坐下,说道:“老林头,就是个没见识的家伙,背后那些乱语,要是搁我,我会扇他一巴掌,其实说真的,我也没有见过修行者,听着外面说书人说的传说,上天入地,谁见过?没有人见过,所以他说话,根本不是一个调。”

宁缺很无奈地摊开双手,望向军营的那一边,那一边是未跑完,而受处罚的军卒,说道:“没事,我倒也没有在意,是不是真的,见过才知道。”

那人拿这个少年无可奈何,又想着是当年少年,如何的记仇,想着曾经的那一壶老酒,转眼睛便被喝了个精光,叹息说道:“并不怪他们,你养一个侍女在那里,以前新来的士卒不知道,日久了怎么可能不招人说闲话,现在还有多了一个女的,你说她是修行者,她就是修心者吗?他们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见过战场上她如何生姿飒爽的,说你是什么金屋藏娇,你怎么能证明?那个修行者能替你出气吗?出气了,然后呢,是不又显得那位小家子气了,气大不容人,总归是不好,我当然不是说你。”

宁缺抬起头来,神情极为认真说道:“你说的对,他们没有见过,要是见过,心里早不知道怎么想去了,想着去怎么拜那个人为师。”

那人看着他,问道:“我也很奇怪,到底是不是啊!”

宁缺很无奈地摊开双手,转过脸看着他,脸带无辜笑着说道:“赵大哥,连你都不相信,我能说什么呢!”

士卒看着面前的少年,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没好气说道:“宁缺啊宁缺,曾几何时你也这么猜测我老赵了,不想想当初您入军籍靠的是谁……今天晚上那壶酒,就别想了。”

说完,老赵故作生气,便直接开腿离开,宁缺摇了摇头看向老赵离开的身影,脸上尤自挂着淡淡的笑容,凭宁缺对他的了解,不过五个数,便会转回来,宁缺手上比划着数。

“三,二……老赵,你还真走啊!”看着赵大哥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宁缺也不管其它,起来便追了上去。

……

……

今晚上是除夕,除了军营之中,全城都灭了火,像是之前就打好了照面,一起行动,不让外面的人感到一丝的怀疑,灯光昏暗的军营内,每八个人坐着一个桌子,是在聚餐,但桌子上并没有任何的菜。

马士襄在上面大声说着话,不像是除夕致辞,倒像是战前总动员。

“这我在出去的时候,也就是小年往前推前七天,我就发现梳碧湖那群马贼了,那群小兔崽子们以为我没有看到,其实我在等着他们,这两天的备战,就是给你们练的,也是跟外面那群王八犊子看的,那群人足有三百之众,靠着这些天来的扰聚草原上蛮子,我今天算来,应该得有九百人之众,你算算这代表了什么。”

“报告将军,这代表了我们一个人能拿三个头。”一小卒说道。

这一句话说完,大厅之内瞬间爆笑了起来。

马士襄微微一愣,紧跟着也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少年,在发白的头发挠了挠,说道:“小子,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对面还占着人数,到时候打起来,都给我注意一下……现在委屈你们一下,现在还不能喝酒,除夕到大席还等着你们,等着令一群人来。”

“我们是人马俱甲,就算是打不过,七城寨还驻扎着三百多人,就算他们一时赶不回来,不怕,我们照样能全吃了他们,就算是打不过,也不用害怕,大城之内还有上千骑兵,随时可以过来,但是我不想现在告诉他们,须等开战了以后,才能向他们禀报,我实话,可能是你们的生命做饵,但要想是荣华富贵,你就应该想清楚这些事情,大唐重军功,这些年来草原被打怕了,我们守一辈子都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多的军功,”

马士襄的神情激扬,表情严肃说道:“我就从来没有将外面的那群人看在眼里,我们的人人披甲,还打不过那群光秃秃连皮甲都不能凑齐的人吗?”

马士襄大声高喊,神情激扬,让在座的所有人无不动容,每一个人在他的高喊之下,全部做唐国军礼,对马士襄,马士襄对长安的方向,大声喊着,“不退!死战!”

……

唐帝国的安宁,由曾经八万骑兵构成的浩荡铁骑征北,顶风雪直入北部荒原,连战数月,最终将对方部族全数屠灭,才让现在的唐国有如此的安宁和平静,而不是靠着那位公主,不顾他人的反对,舍弃繁华,自己愿意远嫁草原,而得来的和平。

他们不畏惧战争,更不会惧怕那些蛮人,谁欺负我,我就打谁,这是唐国立国之本。

早在几天前,就有一些不熟的面孔混入渭城之中,或许是忘记了那位公主嫁入草原后带来这些年的安宁也忘记了梳碧湖的砍柴人的威名,总想着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可他们没有想到在渭城附近的夜不收,早就将他们的行动轨迹和他们住的大本营摸了一个透。

千人之众,近七成都是年轻的壮汉,但都是没穿皮甲,甚至连武器都不能凑齐的一伙贼人,不知道是想开了天还是被风吹坏了脑子,驴蹄子踢了头,让他们有如此不敬的想法,打着这九边渭城,人马俱甲的他们的注意。

渭城之中头领和士兵,似乎对于马士襄的决议,在他们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时,纷纷用脚步和沉默表示出了最激烈的支持。

没有人愿意过苦日子,在边城的说缺了很多的乐趣,但是唯一不缺的就是赏钱,一个人头在不同的时间,能值数十两白银,也能值一个乡县下爵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心情,并不觉得这是危险的来临,倒像是给他们来送赏钱的。

北城门口,一百五十名着甲的人在次准备,一些擂木和弩弓,分布在狭窄,而有弯曲小巷之上,路上的不好走,让这些唐军也深有体会,这些天夜不收的渗透,摸清了他们大致行军的方向,大部分从北门而入,其他一部分从南门入。

而马士襄也做足了三种准备,战争一开,便是七城寨和军城知道之时,援军会立马赶来,渭城之中还有一些军户,是保护着城中百姓的一种保障,毕竟一汉抵五胡也不是说着玩的。

而最后一种准备,是马士襄最不想用的,毕竟用一次少一次。

北城门之上,所有人俯低摒气,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远方的鹰啸响起,穿过城门,响彻整个渭城。

紧接着由城里的内奸开门,后便是四百余骑,快速入城,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里的地形会如此复杂,本想秉着快速袭击,打渭城边军一个措手不及,可确实没有想到,陷入了请他们的陷阱。

内奸是马士襄故意放出去的,那个获得了堪舆图自以为是的蛮子,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只为了他们能安心的进入这里。

场面瞬间乱了下来,在这狭长癌又弯曲的小巷之中,四百骑兵没了立武之地,很快被上面唐军,靠着弓箭和长矛四处乱杀,随其后的敌军,也因为城门关闭而无法进入,正当他们想撤退时,却发远方的天际似是一股泥石流袭来,凑近一看,却是唐军铁骑。

看着四周红了眼的他们,宁缺沉默了,宁缺不是一个典型唐人,看着曾经和自己连摔了七次跤都打不过自己的他,却有着置诸死地而后生、把自家房子烧了图一乐的剽悍劲儿,现在看来他在战场上不如哪些人,更是显得不够勇敢。

但他在军队里呆的时日足够长久,长到他可以精准地把握住这个时代唐人那些可贵或可怖的气质,唐国立国之本,靠的不就是这些儿郎,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吗?

宁缺想着的同时,挥动手中的长弓,射了四人下来。

在远处一间开了灯的房间里,一如往常的铺床,和一如往常的喝酒。

“好热闹啊!”

顾言说了这句话,让一旁正在铺床的桑桑,先是一愣,后又是继续铺着床,没有说一句话,外面明明很安静,她却说是热闹,对于顾姐姐这些呓语,桑桑好像是习以为常,更多的是听惯了就不在意了。

顾言站在门口,用脚跟碾了碾门口瓦片,看着外面的身影,低声说道:“这里更热闹。”

……

随着天空中一个烟花升起爆炸,北城门的战争似乎结束了,南城门战争也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清查着伤亡和斩首的记录时。

一个和蛮子并无差距的人从死人堆中爬了出来,但并没有一个人拿着刀对着他。

“老陈,回头我给你请功,让你从夜不收统领,成为这军城之中的一个校尉,甚至未来还是个将军……”马士襄看着他活着还高兴的说道。

“老马,老马……”老陈稳住了手脚,嘴角干裂,满脸都是鲜血,气喘吁吁对着马士襄说道:“这群贼人,除了外面的那两波人和城里的两波人之外,还有一拨人。”

原本还在高兴的众人和马士襄,听到这一句话,都愣住了。

马士襄慢慢凑近,手足无措的说道:“还有一拨人呢。”

“在坊市偏西的一个角落,那地方是他们临时决定去的,怕有偷袭,应该有两百人之众……你不要说数,数不对,这两天夜里又有四百人投靠他们,我被困在大营之中很难逃出去……老马,老马,你愣着干嘛,去啊……”

老陈几声大喊,让马士襄缓过了神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宁缺便骑着一旁散落的马匹,快速过去,随后一旁的士卒也缓过了神,迅速整装,不到半刻便把自己的状态压到最好,快速赶了过去。

这间远离坊市偏僻破落的草屋真的还会有人愿意来住吗?

有人来,夜不收的老陈来过,马士襄也来过,这地方靠近军营也不远,当敌人分军的时候,老陈,慌住了脚,他知道有人住在这里,但临时的分军,让他也不可能把情报快速传送到城里,他心里在着急,可着急也没有用。

宁缺骑在马上,看着远方不同于唐军的响箭一个接一个的炸开,像是烟花爆竹般,印着所以赶去的唐军脸上,像是在打他们的脸。

宁缺将马停在纺巿前,自己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刀,一个跺门就冲了进去,但是冲进去之后,居然看到所有人,都痛苦挣扎的躺在地上,桑桑坐在那里,直呼着烟花好看。

看着一旁由人堆成的小半山上,还有站在不远处,身上的青色气流环绕,犹如神仙下凡的顾言,手上轻轻一挥,由雪组成的龙卷风,瞬间笼罩在其他人的身上,那群不断放着烟花求救的人,也在那一刻全部飞到半空中,昏了过去,后是依稀坠落在地上,顾言没有下死手,只是让他们所有人都睡了一觉。

顾言看着迟迟而来和他们瞬间将整个地方围了起来的士兵,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旁走过,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看着她那身上的青色环流,看着那个快接近半山高的雪龙卷,都愣住了神。

原来这就是修行者啊!

当所有人这两天对她的质疑时,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让了一条路,直到顾言走进了房内。

原本还在愣住安静的队伍,在马士襄的一声大喊之下,全都快速的打扫起了战场。

回到房间里,顾言按住了似有不满的蛟鲵,在镯子旁说道,到长安请你吃烤全羊,蛟鲵听完,方才不动了身子。

……

……

泥泞的小路上,脚印凌乱不堪,瑟瑟寒风浮动枯草,露珠如霜。

“下雪了......“

拿着油纸伞身着红袍,头上戴着挂满雪霜的斗笠,腰间挎着一个灰色布袋,手中牵着一匹黑马,那个人将马匹栓在一旁,将手慢慢伸了出去,由雪花在她手中间慢慢融化。

她神色中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眸子里也有浮云看淡的凉薄,仿佛与世无争,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见雪,长年在知守观和裁决司修道,让她对雪有一些陌生。

“往西,还是往北……”

红衣女子看着被雪覆盖地上和满天的乌云,让失去了辨别的方向,看着地图,瞬间感觉摸不着头脑,随后凭感觉往北走。

红衣手中牵着黑马,不紧不慢的走在小道上,由于并非是官道,小路崎岖,行走起来多有不便,再加上清晨雪降,泥泞路滑。

直到不远处看见了一间庙里。

红衣女子再三犹豫,最后看着大雪依旧在降,黑夜已经笼罩后的天空,红衣女子还是推门而入。

“客从何处来。”

白发老者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儿坐在那里,看着孤身而入的红衣女子,笑了笑说道。

红衣女子微微一愣,但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越国,过了这十里小山,便是那五方亭。”

红衣女子微微一愣,问道:“越国,那这个地方偏离唐国是不是远了些。”

白发老人轻轻一笑,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这何止是远啊,分明就是两条路。”

红衣女子又继续说道:“那唐国怎么走?”

白发老者抬头似是想说清楚,但感觉路途遥远,又不是嘴上能说的清了,便对着面前的女孩,说道:“把你手中的地图给老夫看一看。”

红衣女子没有犹豫也没说什么,便将地图交于老者,老者看了之后,先是一愣,后是大笑。

“二十年前的堪舆图了,就算是准,如今沧海桑田,路上也会是另一番的模样,姑娘,此地图没有用。”

老者说完,便将地图重新还给了她,女子接过地图之后,沉默不语,后又继续问道老人:“那你有地图吗?”

老人像是看着傻瓜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似乎出于好心,说道:“从这里出门,如果你看到一个梅花树,又从那里上山,过了这小山,便是那五方亭,一路往西,便是越国的都城,从那里搭着商客,或许对你有帮助,但是远了一些,我就不知道了。”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看着老人直勾勾的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腰包之中,掏出了近五十两白银想给老人,对于对银子没有任何感觉只说没有太大概念的她,丝毫不带心疼。

老人看着面前问了一句话,便看着给自己银子的女子,笑了笑,这一次连怀里孩子都笑了出来,早被他们的谈话给吵醒了他,孩子对着面前的女子便笑道:“姐姐真是个好人,就是问了一个路,便掏出这么多银子,想来家里也是富贵。”

红衣女子一愣,脸色依旧冷酷,举着银子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带老人挥了挥手,红衣女子才收回了手。

对着老人说了一声:“多谢”

便推开庙门,准备走出去。

“姑娘,这大雪夜的,你出去干嘛,就算是走,你要得从早上走吧,还有你走的方向不对。”

“揍人!”

清脆且又恼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老人微微一愣。

在越国这个不知名的小镇当中,有着一家客栈,说是开店堂食,实则就是百货商店,什么都有什么都卖,偶尔干一些打家劫舍的活,但里子里的面子还是有的,靠着一群地痞流氓,成了这些附近谁都不敢惹的人物。

这一天晚上,留在店里的掌柜子,看着早上被自己诓骗了近一百两买地图的红衣女子又再次折返回来之后。

掌柜子不紧不慢,笑着便迎了上去,红衣女子依旧面色冷淡,神情举止不掺和一点感情,放下了马匹,便直接坐在大堂之中,对着他们就是一声大喊:“上酒!”

“财神爷……不是,姑娘,你要喝什么酒。”

“好酒!”

“你稍微等一下,毕竟三百两的女儿红,还是少了些,刚从地窖之中所拿出来,才能配得上你大家的身份。”掌柜子笑脸相迎。

红衣女子听到三百两后,眼神之中有了一丝狠劲,后又装作不在意的,回给他的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掌柜子眼里,她好像富家小姐并没有在意钱多钱少。

酒上来之后,红衣女子将酒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下。

掌柜子眼瞅着事情就要成了,整个人又是兴奋了起来,甚至连走路都轻快了些,只等着下一秒,问她要钱的时候,却听到她这样说。

“噗……这是什么酒,我看是水里掺了酒吧。”

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掌柜子也是一愣,本着卖假酒当真品了他,也是没有犹豫,很快便将那一坛女儿红拿了下来,换了一坛真正的女儿红。

待第二坛喝一下后,女子依旧重复着那一句话,这倒是让掌柜子有些恼了。

“明明是真酒,你找茬的吧!”掌柜子怒目的说道,转眼间伙计便将她围了起来。

女子微微一愣,后又是笑了一下,掌柜看着那不怀好意笑,转眼间头晕目眩,像那外面飘着的雪花般,随风坠落到外面。

伙计像是感觉到什么在微压他们,也都跪在了地上,转眼之间,本还坐在那里的女子,女子站在门前,笑了笑说道。

“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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