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拿来吧,你

生宣白纸铺在长桌之上,吴丹青手持一兼毫毛笔,上去就是笔走龙蛇,那一副行云流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写字,实则是写画。

所谓之外行看热闹,指的是吴毫,内行看门道,丁廷岳算是半个内行人。

在下笔之时要有整体设计,尤其是墨色,要注意黑、白、灰的安排,用墨要整体,一般讲:

“浓破淡”较融合,而“淡破浓”由于生宣纸有先入为主的特性,尤其是浓墨八成干时再用淡墨或清水去破,这样,先画的就比较清晰。

黑,就是浓墨,灰是淡墨,白是白纸,是空间其留白和白纸空间要呼应好;

吴老友所画之线的疏密变化,竟然也造成灰的效果,然后则是积墨,为了使画面更加浓厚,光影素描浓缩于之前粗线之中。

黑中有灰,灰中有黑,非常的协调。

而紧接着是以透明、干净为主的淡墨,不是那种山峦线条,刚刚所研的墨派上了用场;之所哟不能用墨汁,是因为没有笔痕的力度。

淡墨是墨韵的主要成分,水太少画面会干燥,水太多又会烂掉,要做到淡墨润而不烂,同时还要和空白、白纸、浓墨的对接、呼应,方可造成黑、白、灰和谐的整体

同时,淡墨要与浓墨呼应、对比、相互依托,同时保持它自有特色。

而吴老哥则是在生宣白纸的上方,单独用淡墨淡营造阴雨、雾气、冰雪的气氛,更能发挥它的特长,妙不可言。

兼毫毛笔一点点地在淡墨上积墨,一遍比一遍更重,淡墨上置淡墨或置上淡颜色都会破坏它的性能,易发闷、显脏,失去透明感。

“厉害啊,厉害。”

丁廷岳忍不住地开口称赞道,虽然一知半解的,但不得不说这手法确实是神乎其神。

尤其是那种线条手法,随意性强,长短参差不齐,轻松自然,犹如披麻;将山、石的脉络和质感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一副水墨之山峦,从平视角度为主,略带俯视,会看到其顶上聚集着成片的矾头,即垒叠的巨石,形同矾石的结晶体,一簇簇的苦点区分出各个矾头的外形,平列展开于画面上。

尤其是天上阴雨绵绵,颇有一种江南山水景色之感!

啪啪啪~

不愧是画圣吴道子的后代传人,这一手可真的是妙不可言,童颜鹤发的吴丹青那小表情很是得意,终于震得住这小子了!

“小友,请。”

“那在下就献丑了!”

丁二少取了一只狼毫硬笔,在吴毫的目瞪狗呆之下,竟然在吴丹青刚才那一副水墨画上开始作画。

“靠,你知道这在外面价值千金吗?”

“多少人都求之不得,你全毁…………”

当然,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其爷爷的死亡之瞪的眼神之下闭上嘴巴,委屈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在那皮纹繁乱和质地的主干树下动笔,闭目思索了片刻,究竟要增添一些什么?

对了,水墨之山,必须有水墨之虎啊,仿佛灵光乍现一般,将脑海之中的完达山一号的样子唰唰唰地描绘出来。

前人画虎多为臆测,着重虎威的表现,至于虎的形体结构则不免有失;但丁二少笔下猛虎,既不失虎的威猛,又富有人性,含有一种温情,同时结构准确。

凡一肌一脊、一肩一爪,无不精力磅礴,精纯逼真!

一气呵成画完之后,又在其大片的留白之处,写了一首诗:

“画虎先从养虎看,张髯意态托毫端;点睛掷笔纸飞去,月黑风高草木寒。”

本来想画个圆圈,里面写个“嗷”字,但如果这样干了,后果不堪设想,绝对很严重。

“好好好,将老夫这一副山水之画,变成了虎啸山林,却显得异常协调。”

吴丹青见猎心喜称赞道,丝毫不关心什么喧宾夺主的事情,有如此之丹青天赋,他高兴还来不及。

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特么的,孙子是真“孙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吴老哥,我的罡煞之气呢?”

“丁小友莫急,我们继续,你之前真的没有学过丹青之术?”

丁廷岳摇了摇头,道:“只是稍稍了解过,先给我罡煞之气吧,我晚上还有事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佳人有约,岂有爽约之理?

“明天,你一定要来。”

看着一把拿过那两瓶罡煞之气,越走越远的丁二少,吴丹青大喊道,为了传承画道,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唉,后代不争气啊,吴毫不知道为何,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气。

灵独秀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桌子上《虎啸山林图》,有一股虎啸生风,一股荡尽那阴雨连绵之山峦略显压抑沉闷的浩瀚磅礴气势。

有些微微吃惊,但转瞬又叹了一口气,愠怒地说道:“贪花风流,不务正业,真是浪费了这一身异禀的天赋。”

“谁说不是呢,看那一身的胭脂气味,就知道是平康坊的常客。”

吴毫撇了撇嘴,赞同无比地说道,

“平康坊,你是去被曲,中曲,还是南曲啊?”

“肯定是南曲的姽婳院啊,那里的姑娘恬静乖巧,温柔体贴,漂亮多才…………”

但片刻之间,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吴毫紧咬着牙齿,闭上了双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默默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然而,却听到了和颜悦色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

“看来你长大了,那就乖乖地给爷爷我,造一个重孙子。”

“姑娘是谁都不要紧,我只要重孙子,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孙儿一定加倍努力。”

………………

灵独秀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不想要后代,只是寻找了一个传承弟子,这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吞吃铁丸的效率和数量继续增加,然后再吞下炼化血参,一举突破晋升到武修六品境界。”

“有了这乾铁罡气和坤铜煞气,金刚法体就可以着手修炼了,肉体可以肩比上古蛮荒龙象!”

丁二少心中暗道,同时下定决心,要多走一走,多看一看,拓展一下关系网;如果这次聚会自己没来,岂不是错过了这好大的机缘?

令人感到头疼欲裂的罡煞之气,这不就手到擒来地解决了!

只是又要学习修炼画道,郁闷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自己不知道技多不压身吗?

自然知道,但人的精力是有极限的,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贤者时间就那么一两个小时,实在是不够用啊!

一味地修炼,占据了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岂不是失去了很多的乐趣?

“丁兄,你真的被吴老前辈收为弟子了?”

黄巢一行人,无比羡慕地问道,想要确定一下事实。

“不是弟子,只是吴老前辈想要传授我一些丹青之术。”

“这也了不得了,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啊,真的是恭喜丁兄了。”

“看来丁兄,不仅是文采斐然,笔墨丹青也是不俗啊!”

“不知道羡煞多少旁人啊!”

………………

各种各样的吹捧吹嘘之音,甚至夹杂着不少溜须拍马甚至是讨好之声,如果他们要是知道真相,那场面肯定很精彩。

“今夜,姽婳院,我请客,大家可一定要赏脸。”

“一定一定。”

“丁兄相邀,岂能不去?”

表面上是客客气气的,一片和颜悦色的,但谁又知道心中的嫉妒甚至是恨呢?

即使是黄巢,心中也有些那啥,有些落差之感,自己屡试不第,而凭什么他,一眼就被吴老前辈相中,传授丹青之术。

吴老前辈那是什么人?

大周皇朝的画师圣手,天下数一数二的丹青妙手,长安多少人都得卖他的面子,有了那一层身份,其开科取士的难度肯定减轻不少。

小了,小了,目前黄巢的格局还是小了!

天天盯着开科取士,都快特么的魔怔了!

你的传奇人生不是当进士作官,而是起义造反啊,古往今来进士有多少个,作官的更是数不胜数,但是造反称帝的又有几个?

尤其是那种屡试不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要干翻那个朝廷,你可是唯二的,可比什么投笔从戎厉害多了!

浮光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紫红色的帐幔,暮色有些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慵懒地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总是柔软却也单薄无比。

轻嗅了一下那绸缎般丝滑轻柔的被子,好像有那个人的味道,炽热而又不失轻柔,阳刚却又很是体贴。

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

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丁廷岳,天元之廷,擎天巨岳,好有野心的名字,有意思。”

戏谑的声音响起,有一种很大很深的弄弄邪恶之感。

“你给我滚开,更不准打他的主意。”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浮光冰冷而威胁性十足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没想到…………”

“你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竟然不顾…………”

“你闹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

“你总说他不一样,我倒是看看他有多不一样。”

“来姽婳院的只不过是一群嫖-客,真以为有所谓的真情?”

“那也不干你的事情。”

“怎能不干我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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